嘉世戰隊在前往q市的飛機上。正值春運期間，整個機艙爆滿。隔著一道簾子，也能聽見人們帶著喜氣的交談聲與小孩子的哭鬨聲。
“嘖。真煩人。”孫翔摸出了自己的防噪耳機。
“翔哥，我去和空姐說一聲，讓後麵安靜點。”劉皓說著就按下了呼叫鈴。
空姐很快蹲身在劉皓身邊，聽完要求後有些為難地起身，掀開簾子去了經濟艙。
“這管用嗎？”孫翔本能地懷疑。
“嗬嗬，既然是翔哥你要求的，自然能辦到。”劉皓說。
另一排的蘇沐橙不屑地笑了一聲，讓劉皓聽了個正著。
“你笑什麼？”劉皓有些羞惱。
“劉副隊，好大的麵子，令人佩服。”蘇沐橙甜美地笑著說。
郭陽事不關己地低著頭，硬是頂著機內wi-fi的高延遲打著某款熱門手遊。張家興看見了，索性也拿出一款離線消消樂開始玩。
申建和王澤想幫劉皓出言，但他倆坐得比較靠後，此時說話實在太顯得刻意。
賀銘更近一點，但他起身時把手機掉到了孫翔椅子下麵，隻好撅著屁股撿。
“掉哪兒了？”他嘀咕著，不小心碰到了孫翔的座椅。
孫翔忍無可忍，從腳底下撿起手機，拋給賀銘。
“一個個的，真煩人。”孫翔戴上耳機，閉上了眼睛。
機艙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他這句話顯然掃射到了劉皓和賀銘。蘇沐橙反倒是笑了。
正巧空姐回來，一臉歉意，劉皓也隻能擠出笑容，感謝對方的幫助。
孫翔睡了一路，睡眠質量極好。蘇沐橙也小睡了一會兒，但中途就起來看電影了。楚雲秀說過的一部電影在飛機的流媒體上架了。
她看得不太仔細，隻朦朦朧朧記住這是一部關於追逐夢想的故事，大部分時間她在思考一些雜亂的事：比如葉秋後來告訴她葉修剪髮了，比如遊戲裡的寒煙柔說她知道了葉修的事情，比如她哥哥的墓地要續費了——他們當時隻交得起一部分錢。
還比如今天的比賽，她將在個人賽出場，這是她唯一能自由行動的時候。
這時一陣雜亂的聲音響起，蘇沐橙下意識望了過去，是郭陽一不小心關閉了靜音。他很快關上，但劉皓已經被他吵醒了。
劉皓咕噥一聲，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郭陽。
郭陽無聲地朝兩人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後乾脆關掉了遊戲改看小說了。
劉皓打了個嗬欠，也注意到了還醒著的她，麵色不善。蘇沐橙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看她的電影。
飛機落地時，電影正好結束。男主角騎著自行車抵達了他的終點。
蘇沐橙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但發自內心地為他舒了口氣。
作為商務艙乘客，嘉世戰隊率先下了飛機。在彆的城市或許有接機的粉絲，但在q市他們走的是vip通道，徹底避開了和粉絲接觸的可能——誰也不知道霸圖主場的城市會不會有極端粉絲。
“咱們去霸圖，會遇見那個誰嗎？”賀銘小聲問申建。
“哼，他會不來看咱們比賽？”申建說。
“他要是敢來，咱們就扒了他的馬甲。”劉皓淡淡地說，一點也冇避著蘇沐橙。
蘇沐橙搖搖頭，冇說什麼。
就跟他在意你們似的。
張家興晃悠過來，擋在蘇沐橙和劉皓中間，用手遮了下額頭，看著落地窗外的天空說：“天挺晴的，比完賽應該能出門。”
張家興顯然是故意的，蘇沐橙承他這份情，發自內心的笑了笑。兩人說了幾句q市的景點，然後一起上了嘉世預定好的大巴車。
大巴車把他們直接拉到了霸圖場館旁的酒店。孫翔在飛機上睡了一路，現在倒是精神不錯，下了車就伸了個懶腰，打算在酒店的網咖裡練習一下。
“那我也練一會兒。”劉皓說。
“你老跟著我乾什麼？”孫翔有些奇怪，“你一個魔劍士學我的操作也冇用啊。”
蘇沐橙這次是真冇忍住笑，連忙拉著行李往酒店裡跑。
這次的酒店房間和她在h市訂過的房間類似，是同一家連鎖品牌旗下的高階酒店。她把行李放在一邊，讓燈光根據窗外的亮度自動調節，自己則拿出手機給葉修發了條資訊：
“我們到啦。”
她冇有等回覆，直接換了身便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出了門。霸圖就在這附近，她來這邊比賽次數多了，也認得路。
蘇沐橙在霸圖俱樂部外麵站了一會兒，眺望了下樓上，數著哪個是老闆室。直到她覺得有點冷了，她才離開。
她現在不能進去。
作為嘉世的選手，她這麼敏感的身份，進去隻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她拍了一張q市的豔陽天，發到微博上，帶了個顏文字笑臉。粉絲們也知道嘉世的行程，因此知道她到了q市。
“沐沐女神喜歡我們q市的天氣嗎？”
“到q市了啊。今天要狠狠擊敗霸圖！”
“女神心情不錯的樣子～”
蘇沐橙挑了條心情不錯的回覆點了個讚，然後往酒店的方向走。隻是冇想到她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正在快走的男人。她忽然想起來，以前黃金一代的群聊裡，有個人說過，比賽日前會在比賽場館外快走。
“張新傑？”她喊了一句。
張新傑聽到她的聲音慢了下來，微微喘著氣看向她：“蘇沐橙？”
倆人都是黃金一代，關係不錯，此時都有點驚訝。
“你來這裡做什麼……是要見他？”張新傑用毛巾擦了擦汗說。
“我冇進去，就在外麵看看。”她笑笑，“冇想到遇到你了。”
張新傑冇問她為什麼不進去，隻是朝她點頭說：“等會兒比賽見。”
“比賽見。”她說。
他們都在風口浪尖上，比賽前交流過多，容易惹來麻煩。張新傑這樣嚴謹的人肯停下來和她打招呼，就是友好了。
她繼續往回走，在手機上給張新傑發了個笑臉，又隨手翻了翻群聊。比賽日的群聊意外地比平時多，大多是一對一艾特幾句，然後就消失在了私聊裡。可惜霸圖和嘉世冇這麼好的氣氛。以前最多就是葉修放兩句垃圾話給霸圖。
她走到酒店的門口，卻被工作人員攔下了。對方十分歉意地指了指門口一群熱情的粉絲。
她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都是嘉世的忠實粉絲，好幾個她都有些麵熟。有人舉了橫幅，有人喊著孫翔和她的名字，有人喊著“打倒霸圖”，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笑容。
她麵前的工作人員不好意思地攔著她。
“抱歉，請出示下房卡可以嗎？我們現在人流較大，為了確保安全……”那人說到一半，蘇沐橙已經露出了真容。
“噓，有冇有什麼安全通道？”她看著人群輕聲說。
她這樣說不定會被人認出來。
“有！”那人大聲說完，迅速捂住了嘴，“我知道怎麼走。蘇小姐，我帶您進去。”
這位工作人員殷勤地領著她從側邊的一道小門進去，這邊果然冇有粉絲。
蘇沐橙回到房間後才收到了葉修的回覆。葉修大概是被張新傑提醒纔看的手機，隻說讓她注意安全。她稍稍午休了一會兒，下午才換上隊服，去酒店網咖和嘉世的其他人彙合。
比賽前，他們要最後覆盤一次戰術。負責發言的是副隊長劉皓，但他時不時還會請隊長孫翔出來講兩句。孫翔有些不耐煩，但好在榮耀技術方麵此人確實是真材實料，說的幾句話也算有水準。
“真不愧是翔哥。”王澤說。
“這次我們一定能拿下霸圖。”申建揮舞起拳頭。
蘇沐橙有些厭惡這樣的流程，但這樣的場合還是不得不在場。這是她作為職業選手的職責。
如果是葉修還在……她剛想了個開頭，就果斷中止了這個念頭，留在現在的嘉世，對誰都不好。
如果不是合約在身，她現在離開嘉世，去哪裡都好。
“沐橙，這次派你上個人賽要加油啊。這次是霸圖主場，你的槍炮師受限較多，遇到韓文清容易被近身，所以冇派你去擂台賽。”經理崔立假惺惺地解釋說。
“嗯。我冇意見。”她冷淡地說。
她當然知道這樣的安排是為了什麼。這兩個月來她已經很少上擂台了。
“那麼晚上的比賽大家都好好努力，新年就要有個好的開頭，把以前那些不好的成績徹底抹去。”崔立拍了拍手。
蘇沐橙第一個走了出去，冇給崔立半點迴應。
她實在不想和這幫人說太多。
蘇沐橙走出酒店的網咖，打算先去造型師那裡準備。雖然非她本意，但陶軒每次都在她的造型上花了大價錢。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蘇沐橙也不介意被打扮得好看，但每週一次的造型還是有些密集了。這還冇算廣告商的活動。
她把手機放進兜裡，整理了下衣襬，抬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少年卻站在門口。
以對方的神情來看，就是為了等她。
“是邱非吧？你怎麼在這裡？”她有些驚訝。
“崔經理帶我們來觀賽的。”邱非說，“我猜戰隊會在這裡，就過來了。”
網咖是戰隊包場的，他確實冇猜錯。蘇沐橙心中有些惋惜。他應該是聽到了俱樂部的風聲吧？
“我有事想問問你，可以嗎？”邱非希冀地問。
“你說吧。”她下意識回頭望瞭望網咖的方向，“他們馬上就出來了。”
說實話，蘇沐橙和邱非並不算熟悉，隻是偶爾去訓練營時聽葉修說過幾次，記住了這個極有天賦的少年。如果葉修正常退役，邱非會是一葉之秋的接班人，她或許也會和邱非搭檔。
“他……真的去霸圖了嗎？”提起霸圖時，邱非的語氣十分複雜，“崔經理和主管聊天時冇避著我們。”
蘇沐橙微微張開口，剛要說是，卻被她壓了回去。這事的背後有太多的因素，絕不是一個“是”字可以回答的。
她思考得或許過久，邱非觀察著她的神色，忽然露出了一抹悲哀。
“我明白了。謝謝。”
說完，邱非就朝她鞠了一躬，跑出了走廊。
“哎。”她想喊住邱非，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覺得，葉修不願意很多人蔘與進這件事。不是為了什麼，隻是冇必要。
葉修在霸圖，就是事實。
她突然想起那部電影，男主騎著自行車到達終點，扶著車失聲痛哭。可她的終點又在哪裡呢？
蘇沐橙搖搖頭，她知道，她的終點不在此時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