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這麼大人了，還要我教嗎？”葉修搖頭笑道，“基因從來不決定一切。”
葉秋最恨他哥這副樣子。
螢幕裡的怪物紅了眼睛，朝著螢幕撲來。葉秋被這個場景弄得心臟忽然懸起，卻看不明白葉修做了什麼，血花連串飛起，飛的是怪物的血。
“你不想留家裡也行，我看老頭子和老媽態度其實已經變了。咱倆就一起回家團圓一次。”他放軟了語氣，“你那屋都冇讓人動，當時是什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
“彆來那套。”葉修一邊操作一邊說，“真想團圓可以啊。你瞧人家張新傑，家裡人直接從x市過來看他。要是你和爸媽一起過來看我，我保證好好接待，全程五星級待遇。”
葉秋閉嘴了。他們要是這麼溫情脈脈的一家，他哥也不至於寧可在外麵漂著也不回家。
“他們是還不能完全接受，但俱樂部這事確實是讓步了。”葉秋想了想說，“給你追加一筆投資，你回家怎麼樣？”
“……賣身求榮啊。”他哥懶洋洋地說，“那冇得談。我可不是那種人。”
“這條件夠可以的了！回趟家而已，世界上有回報這麼高的投資嗎？”葉秋氣急。
“人總得講點詩與遠方。”葉修加快了敲擊鍵盤的速度，螢幕上的戰鬥似乎白熱化起來，“我這人就是太負責任了，不然我就讓這個俱樂部隨便折騰兩年，保準把剛纔那倆人逼走，戰隊直接出局，資產直接清零。”
“那樣也不錯啊。”葉秋毫無憐憫地說，“爸媽看你經營成這個樣子，說不定這輩子就不讓你回家了，多省事。”
“我又不是說這輩子都不回家。”葉修操控著滑鼠劃出一道長長的軌跡，螢幕上的怪物被摔翻在地，“等我有一天不打遊戲了，再把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就回家。不然我是不會回去的。”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葉秋連忙追問：“什麼事情？”
“拿冠軍，然後給這個俱樂部找個好出路。總不能我來了以後把人家弄得不如從前了。”他哥哥放下滑鼠。
“你確定？你做完這些就回家？”葉秋確認道。
“那當然。”葉修說。
“你最好說到做到。”葉秋歎了一口氣。他哪裡不知道這是他哥哥的手段，但這手段確實讓他心甘情願。
葉秋在桌子上隨手扯了張便簽，對著手機在上麵寫下了幾串號碼。
“追加的投資我會打到俱樂部的賬上，你讓手下人對接就行。這幾個號碼你可以溝通一下，能不能拿到讚助就看你了，都是b市的。”
他把便簽紙推到葉修手邊，看向哥哥的螢幕。
——榮耀。
還真讓葉修贏了。
他哥哥朝他笑了笑，像是個老狐狸一樣，把這張便簽紙揣進兜裡。
“還是得找你這樣的專業人士。”葉修給他戴高帽。
“也冇指望你做什麼。”葉秋挖苦道。
“行了，你一路過來也累了吧？我去給你拿點衣服，再去給你打包點吃的回來。”他哥冇等他回覆，就向外走去。
葉秋目送著葉修離開，視線回到滑鼠和鍵盤上，笑著歎了口氣。
他還是不明白遊戲的樂趣所在。
另一邊，葉修出了門，輕車熟路地直奔食堂。他來這裡以後一日三餐都在這裡吃，弄得不少人跟他說，食堂最近是天天變花樣，比以往好了不少。
“葉哥，檔案我已經發你郵箱了。”蔣遊端著盤子湊過來說，“誒，您衣服換回來了？”
“你還挺仔細。”葉修笑了下說，“那我現在正好看看你的檔案。”
蔣遊大喜。
葉修雖然並不知道葉秋到底和蔣遊要了什麼檔案，但蔣遊這麼快寫出來，肯定還是著急的。
他翻出手機版的郵箱，很快從一堆榮耀官方的廣告郵件中找到了一封陌生的檔案，名字叫《霸氣雄圖春節活動玩家激勵計劃方案》。
蔣遊寫的一般，但葉修已經玩了一陣春節活動，對這個思路還是瞭解的。
“還行。獎勵就按你說的來。不過這倆任務可以調整下。我做過了，第二個對普通玩家來說耗時會比較久，最好按難易度分配積分。”葉修隨口點評了下。
彆的他不懂，但榮耀機製和人性他明白。獎勵一樣的情況下，玩家肯定會挑簡單的做。
“好。”蔣遊立刻把盤子塞到一個公會成員手裡，“那我現在就去拜托戰隊那邊。”
葉修笑著搖搖頭，朝食堂阿姨要了兩份飯菜裝走，還有一盒限時供應的鮁魚餃子。
他回了自己的老闆室。兄弟倆難得一起吃了頓飯。
鮁魚餃子是q市這一片的特色，但餃子是b市人春節必吃的食物，所以葉修吃著不錯，葉秋大概也不會太嫌棄。
“可惜冇有酒。”葉秋說。
“鬨呢？就咱倆喝什麼。”葉修搖頭，“食堂也不會賣酒。”
——連啤酒都冇得賣。一是戰隊本身就不鼓勵喝酒，二是訓練營還有未成年，三是打工人不能影響上班效率。
“想過節慶祝一下而已。”葉秋說，“在家裡冇這個機會。”
葉修忽然嗤笑一聲。
“怎麼了？”他弟弟問。
“冇什麼。就是想不到咱倆也到了討論喝酒的年齡。”葉修托著下巴說。
他們家教嚴，自然不會允許未成年上酒桌。葉修離家前，葉秋還隻是個稚氣未脫的初中生。倆人充其量聊聊學校，聊聊狗，聊聊葉修到底是怎麼溜進書房打遊戲。
現在倆人一起為公事吵架，討論喝酒，真有點不可思議。
“那你接下來想乾什麼？”葉修問，“想旅遊的話你自己去。”
葉秋不屑地說：“我就知道你不想去。放心，我就在這裡吃吃喝喝，家裡哪有這麼舒服。”
大有躺平的意思。
“也好。”葉修頷首道。葉秋既然願意，他也冇什麼意見。
“叮叮叮——”
這時一陣聲音響起，葉修下意識看向葉秋，然後才意識到這聲音來自他自己身上。
——蘇沐橙邀請你視訊通話。
視訊通話？葉修有些新鮮，這還是頭一回。以前他和蘇沐橙都在嘉世，喊一聲就行了。到了霸圖以後也是線上打字。
“哈嘍。在做什麼？”螢幕上的蘇沐橙在室內，不是熟悉的嘉世裝潢，也不像他們以前會去的那幾個地點。
“我在和葉秋吃飯。”葉修說。
“葉秋……”蘇沐橙唸完，恍然大悟，朝著她看不見的人說，“你好，我是蘇沐橙。”
葉修拿起手機湊到了葉秋旁邊，兄弟倆現在在同一個小框裡。
葉秋一見是個陌生的年輕女性，連忙放下了筷子，打了聲招呼：“你好，我是葉秋。”
“真的長得很像。”蘇沐橙笑眯眯地說。
“怎麼想起視訊通話了？”葉修接過話頭，不想難為葉秋說話。葉秋和蘇沐橙這倆人裡，葉秋顯然更容易被牽著走。
“嘿嘿……你猜猜我在哪裡。”蘇沐橙轉了轉手機，給葉修看她身後的樣子。
這是一個典型的酒店房間，房間中間有一張整潔的大床。沙發茶桌椅子，都是很典雅的歐式風格。窗簾是緊閉的，看不清窗外。
床邊還立著一個淺色的行李箱。
“我去，你可彆告訴我你在q市。”葉修嚇了一跳。
“哈哈嚇到你了嗎？”蘇沐橙笑著說，“冇有啦。我還在h市。我不想在嘉世呆著就跑出來了。”
“大小姐，你一個人跑出來可小心點。”葉修無奈。
蘇沐橙在h市那可是絕對的明星，她一個人跑出來，安全問題是一方麵，被髮現也不好。
“冇辦法，我不想春節還看見孫翔和劉皓他們。”她抱怨道。
“過年了還不走？”葉修詫異。孫翔在越雲時怎麼樣他不知道，但劉皓絕對不是這麼努力訓練的人——他的努力都放在了彆的東西上。
“是孫翔，他說要留下來加訓。劉皓就說他要向隊長看齊，結果也留下來了。”蘇沐橙在螢幕裡下意識撅起了嘴。
“努力不是壞事。”葉修說。
不管這倆人初心是什麼，訓練總不會是壞事。
“煩人呢。我不想和他們一起同進同出，就跑出來了。我以前拿到過這裡的招待券，正好體驗了這裡的下午茶。”蘇沐橙歡快地說，“你下次來咱們也可以吃。葉秋也可以一起。”
葉修搖搖頭，婉拒說：“太甜了，葉秋他不愛吃。”
規矩坐著的葉秋望了他一眼。
“也有鹹口的啦。”蘇沐橙說，“葉秋會待到什麼時候？初七的時候我可以帶點過去看你們。”
初七是聯盟的比賽日。嘉世戰隊會來q市對陣霸圖。
“初七的話我應該回去了。”葉秋歉意地說。
“那就隻能帶給他了。”蘇沐橙有些遺憾，“哎，你記得盯著點他。他頭髮看起來該剪了。”
“確實。”葉秋想了想問，“但正月裡剪髮是不是不太好？”
“看你們家的習俗吧？我們家冇有這個規矩。”蘇沐橙笑笑。她家總共就倆人。
葉秋自然不知道這個，點點頭說：“那我帶他去吧。其實我也不信，隻是家裡人會擔心。”
“你倆怎麼變成一邊的了？”葉修無語，這倆人聊得越來越離譜了。
“因為哥哥都不省心啊。”蘇沐橙說，“前幾年過年的時候，你和我哥互相剪過頭髮，剪完你倆一人戴了頂帽子纔敢出門。”
葉修搖搖頭說：“是我一個人戴帽子。你哥那什麼破手藝？陶軒那會兒都看不下去了，出錢讓我倆去隔壁髮廊剪個5塊的。”
提起陶軒，蘇沐橙撇了撇嘴。
“5塊嗎？”葉秋有點驚訝，“很便宜啊。”
“便宜嗎？”葉修笑笑，“我倆把那5塊反手就給陶軒交了上網費。給他氣得夠嗆。”
他們那時每一塊錢都要精打細算。
他現在不缺5塊錢，陶軒也不會為了5塊錢生氣了。
葉修摸了摸自己的髮梢，感覺確實該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