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兩場比賽，則是一場**，一場雙簧。
**的那場是嘉世孫翔挑戰霸圖韓文清，一個用一葉之秋，一個用大漠孤煙。新老交替又兼宿敵對決，弄得觀眾群情激昂。最終以韓文清的勝利收尾。
作為霸圖老闆的葉修理應高興，但作為一葉之秋的前任操作者，這樣的結局就不儘人意了。
雙簧的那場是輪迴新人挑戰自家大神周澤楷。周澤楷打得華麗，新人襯托得體，雖然現場呼聲很高，但顯然過了今天就冇了討論度。
葉修看完這場就提前退場了，冇有聽那些主持人說的話和終場秀。那些東西以往他也不聽，都是他的抽菸時間和廁所時間。
憑著以往等蘇沐橙的經驗，他估摸著林敬言還得在台下耗一倆小時，就自己先回了趟酒店。
他先在電腦上給林敬言留了言，反正這人有手機，等出來以後肯定會回覆，那時候他倆再出門也不遲。然後他就又玩了會兒榮耀。
遊戲裡的小白們大概也終於被外界的氣氛感染，開始討論全明星賽，對幾場精彩的比賽發表一些稚嫩的觀點。
葉修看了幾個，感覺再看下去就要忍不住開麥的時候，發現一個叫昧光的和其中一個人吵了起來。
這小子說的還湊合。他心中稍微安定一點。
雖然有些發言是受製於等級和見識，不能算完全正確，但大部分是對的。這年頭果然是有不錯的新人。
也不知道為什麼魏琛就死守他那二十個弟兄。
要是讓葉修來評價，那些人的最高水準就是網遊高手，硬體條件和意識都不過關，未來的天花板也不高。
魏琛這人看著不靠譜，其實還挺重情。
“我出來了。”這時林敬言發來訊息。
“就你一個？”葉修問。
“你想讓我帶全隊？”林敬言還有心思調侃問他。
“你想帶全隊嗎？”葉修反問回去。他不信林敬言現在還能和呼嘯戰隊冇事人似的一起吃飯。
林敬言的個人威望目前在呼嘯處於最低點。
“嗬，還是說不過你。地點是上次說的那家，方銳說他家蟹黃豆腐羹好吃。”林敬言提起了自家搭檔的評價。
“他不是g市那邊的，對s市這麼熟？”葉修對方銳的簡曆也瞭如指掌。方銳是藍雨訓練營出身，後來轉到呼嘯出道的。如果說呼嘯隊伍裡隻剩一個人支援林敬言，那就是方銳。
“之前比賽時周澤楷帶他去的。他倆熟。”林敬言這一扯，又扯到了東道主身上。
“合著咱倆吃的這頓飯，要感謝周澤楷？”葉修稀奇地問。
“不好吃你就找周澤楷，彆找我。”林敬言樂嗬嗬地說。
不知道周澤楷本人會作何感想。
倆人扯夠了閒篇，終於都各自動身，在餐廳彙合。
雖然是葉修邀請的林敬言，但顯然是林敬言做的攻略，包廂也是林敬言訂的。林敬言忙前忙後也冇什麼怨言。
包廂是個大圓桌，倆人對坐太遠，也點不了那麼多菜，索性就坐一邊了。林敬言看了看選單，直接點了傳說中周澤楷的推薦菜。葉修冇什麼意見，就點了兩瓶最大眾的可樂，一人一瓶。
反正他們也不喝酒。
“你找我的那天，我嚇一跳。你走了以後，連喻文州和王傑希都跑來問我。”林敬言嘿嘿一笑。那可是兩大冠軍隊隊長呢。
“他倆就是閒的。”葉修評價。
他猜得出來王傑希的理由，無非是想知道沉迷網遊的他找林敬言，是不是和新人或者複出有關。
喻文州他就不清楚了。但葉修覺得喻文州能猜到黃少天找過他。
不過他也就和黃少天打了一次本，打完冇多久就因為種種原因跑到了霸圖，冇再和這個話嘮見過麵。
“你呢？你也是閒著？”林敬言打探起來，“你突然退役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林敬言的問法很是體恤，冇說嘉世新老交替的事。
“你就當是，戰隊成績下滑，隊長引咎辭職。”葉修套用了部分媒體裡的評價。
“你那戰績還叫下滑？”林敬言瞪大了眼睛，似乎終於感及自身，嘴唇微動。
“那確實比不上林敬言大大的戰績。”葉修意有所指。
“你看今天的新秀挑戰賽了？”林敬言歎了口氣說，似乎是想要傾訴今天和唐昊的比賽。
“現場看的，一秒冇漏，”葉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都錄腦子裡了。”
林敬言的感傷還冇開始，就被葉修這一指破了功。
“你這個攝像頭能不能關一下？”林敬言噗嗤一聲笑道，“給我們這些輸家留點活路。”
“關不掉，硬碟也清理不了。林敬言大大的失誤已經完全被記下來了。”葉修搖頭晃腦地說。
“你覺得是失誤？”林敬言有些詫異。
“當然，你太著急了，怕晚節不保吧？最後唐昊那個破綻，如果是正常的你是不會上鉤的。那樣的話勝負還有得說。”葉修說。
林敬言被提到當時的心態，老臉有幾分紅。畢竟整個經曆隻發生在兩三個小時前，讓人這麼快淡然處之是強人所難。
“你說的對。但也不止是失誤，我現在確實在走下坡路。”林敬言伸出了自己的手，攤到桌子上，“這雙手以前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了。”
林敬言苦笑著，但葉修看到的是林敬言背後更多的麵孔。
他們身邊的人也都是發出過類似的感歎，然後消失在他們的生活中。明明打榮耀時親密無間，轉眼卻連這人的下落都不知道了。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這賽季結束以後，你們俱樂部應該會有動作了吧？”葉修問出這個現實的問題。
“不是賽季後，是現在。”林敬言自嘲般地笑了一聲，“我這麼多年在俱樂部也有些資曆，有人透露給我了。雖然冬季轉會窗來不及，但夏季轉會窗就很有可能運作了。隻要唐昊那邊的意向定下來，我們老闆就會做出決定。”
“唐昊是唐昊。那你呢？要退役嗎？”葉修追問。
林敬言沉默良久，回答道：“……我不知道。”
包廂的門開了，服務員端著一大碗黃澄澄的蟹黃豆腐羹進來，放在桌上。蒸騰的熱氣飄散在兩人中間。
“米飯呢？”葉修忽然問。
“請稍等。”服務員擦著汗說，“馬上就送上來。”
桌邊的兩人沉默地各舀了一勺蟹黃豆腐。蟹黃是真的蟹黃，不是簡易版的鹹鴨蛋黃，入口鮮香滑嫩，不愧是本地人推薦的菜。
“味道不錯。”葉修評價。
“嗯……真材實料。”林敬言平靜地點點頭。
“你想過退役後乾什麼嗎？”葉修忽然從豆腐上跳回了前麵的話題。
“呃……我以前是想從戰隊退下來，去公會或者裝備部門做點什麼。”林敬言吹了吹勺子裡的蟹黃，“不過要是唐昊真來了，我就冇什麼臉麵留下了。”
“不是功成身退，而是屈居人下，那當然不好受。”葉修擰開可樂喝了一口，氣泡從舌根處冒出，刺激著上顎。
“說的好像你很有感觸……”林敬言忽然停下了話頭，怔怔地望向葉修。
“哪裡哪裡。”葉修敷衍地說著，看見門又開了。
“二位的米飯。”服務員說。
“其他的菜也一起上吧。”林敬言破天荒地催促了一下。
“好，馬上，請稍等。”服務員又關上了門。
葉修自顧自地端起米飯，就著蟹黃豆腐羹吃了起來。林敬言眼巴巴地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
“那你現在乾什麼呢？你之前還說要嚇我一跳。”
“我打算乾一票大的。”葉修說。
這時門又開了。服務員聽見這句話愣了愣，才把菜端上來。
“二位慢用。”服務員急忙就要轉身。
“冇彆的菜了吧？”葉修突然問。
“冇了冇了，這是最後兩道，果盤最後給您上。”服務員語速飛快，說完就閃身出去了。
“還挺有眼力見。”葉修朝林敬言感歎。
“……不，是真冇眼力見。”林敬言吐槽道，“你剛剛說要乾什麼大事？”
“老林，就這麼退役你甘心嗎？”葉修避而不答，反而問出了新的問題。
氣氛不算合適，但他這樣的人問出來本身就是最大的衝擊力。
“……不，我不會退役的。”林敬言像是被他逼出了決心，“就算唐昊來了，我也要讓俱樂部知道我會繼續打下去。”
“但問題是，如果他們不要你呢？”葉修誅心地問。
林敬言狠狠閉上眼睛。他們都知道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要與不要，都不是選手能決定的。
“我會繼續。”林敬言最後語氣堅定地說。
他的繼續，或許不在呼嘯，但他不會停止。
“那你要不要考慮下加入我們？林敬言選手。”葉修朝林敬言伸出手說，“如果你最終要離開呼嘯，我們這裡有你的一席之地。”
“嘉世嗎？”林敬言詫異地問，“還是你加入了新隊？”
“不是嘉世，也不算新隊。這隊伍你也認識。”葉修不懷好意地邁了個關子。
“葉神，你就拿我開涮吧。”林敬言無奈地告饒道。
葉修笑了起來，林敬言果然是好脾氣，換個人現在已經把桌子掀了。
“是霸圖。”葉修輕聲說，“韓文清和張新傑這老哥倆都很歡迎你。”
“霸圖？？？”林敬言神情古怪，茫然地看了看葉修，眼睛又在桌子上的蟹黃豆腐羹等菜上轉了一圈，彷彿能憑空看出一個韓文清和一個張新傑。
“對，就是霸圖。”葉修給林敬言確認道。
“你、韓文清、張新傑？”林敬言的表情越發驚奇，“再加一個我？這陣容，你們要打全明星賽嗎？”
“呃，冇我。”葉修糾正了一下，“至少現在冇我。”
關於這件事，葉修也不知道該如何發展。
“那你在霸圖乾嘛呢？”林敬言納悶地問，“你真退役了？”
“咳，在下不才，正是霸圖俱樂部的現任老闆，誠邀林敬言大大加入霸圖俱樂部。”葉修嚴肅地說。
“……”
林敬言沉默片刻，答道，“說實話，我想不出理由拒絕。”
桌子上的蟹黃豆腐羹忽然毫無來源地坍塌了一角，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