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不太熟悉地搜了下雙胞胎弟弟的qq號,
發現上麵的簽名寫的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撇撇嘴,心裡唸了一句“幼稚”,
然後關上了視窗。
十年前他搶了葉秋的行李離家出走,
十年後葉秋買下一個燙手山芋給他,那還真是幼稚的報複。
不過他也知道,這大概不隻是葉秋的複仇。
他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腰背,
然後打算去訓練室隨機抓一個幸運兒打一場。看魏琛打了三場,他也有點心癢。退役最不好的一點,
就是接觸不到高手,
時間久了,
節奏會和職業圈脫節。
好在葉秋送了他這麼一個大禮。他現在就算指著最頑固的張新傑說“十一點彆睡,
和我打一場”,
張新傑也隻會據理力爭,
不會一口回絕。
他溜達著去了訓練室,發現這裡確實還留著幾個人,韓文清和張新傑都冇在。而他們都圍在一台電腦前,
看著一段視訊。
葉修冇說話,
就放慢腳步過去看,
發覺竟然是第四賽季的總決賽,
他被季冷刺殺的那場。
“哇,這裡,隊長好猛啊!”坐在電腦前的白言飛說。
“季哥這時候已經準備動手了。”騎士選手鄭乘風說。
“啊啊啊,
太帥了!把葉秋拿下了。”現任季冷的操作者周光義喊道,
顯然十分憧憬前輩的戰績。
葉修心裡一樂,這幫人是在拿這場比賽做心理建設嗎?
他還記得霸圖的那位刺客選手季冷。季冷是賬號卡與主人同名,
顯然是當初季冷本人建號時就打算實名上網。用賬號卡刺殺他時有多熱血,
現實裡的真人就有多不起眼。但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選手,終結了他的王朝。
說不可惜是假的,但要說記仇倒也不至於。
“季冷這場是挺帥的。”葉修在他們三個身後說。
“葉、葉秋?不是,葉修???”白言飛被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剩下倆人也是一副考試打小抄被老師發現的表情。
“這麼怕我?我又不會因為這個就把你們開了。”葉修笑著說。
“大哥你提這個就更恐怖了。”周光義心有餘悸。
“和我打一場唄。季冷在你手裡吧。”葉修對周光義說。
周光義身體一震,露出一副興奮的模樣:“真的?我早就想和你試試了。”
選手季冷在那次驚人的刺殺後就選擇了退役,之後就由周光義接手,但可惜的是,賬號卡季冷再也冇得到和一葉之秋單挑的機會。這讓霸圖和嘉世兩邊的粉絲都為之扼腕。
張新傑散步歸來時,就見訓練室還亮著燈。
他一向不讚同在平時訓練後加練。人體是有極限的,超過極限就會造成各種無法挽回的後果。百花戰隊的前隊長孫哲平就是因為打法原因,手腕受傷,遺憾退役。
他推開門,看見白言飛他們幾個時不滿地皺了皺眉,看見葉修時則是困惑地皺眉。
“副隊。”鄭乘風看見他時嚇了一跳。
“葉修和周光義在打什麼?”張新傑問。
“呃,就是pk。”鄭乘風人比較木訥,不善言辭。
張新傑走到周光義後麵看,發現對麵是個裝備樸素的戰鬥法師,和一身銀裝的季冷根本不能放在一個層麵上。
但是戰局卻不能這麼看,季冷此時血量比對麵高,但場麵卻完全相反。季冷被完全壓製住了。
如果葉修用的是一葉之秋……不,隻要是職業級的就行,此時的季冷就該去見閻王了。
“不打了不打了,欺負你冇意思。”葉修突然放下戰矛,對張新傑說,“新傑回來啦。你吃完飯平時都乾啥呀?來來來,咱倆嘮嘮。”
周光義放下耳麥,稍顯沮喪。他冇能像季冷前輩那樣打敗葉修,果然還是差了一點嗎?
“光義,你冇輸。”張新傑冇理葉修,對周光義說,“按照這個血量,你有機會贏的。他的法力不一定夠。”
季冷的賬號由於有當年的光環加成,霸圖一直冇虧待他,在職業級水準裡屬於中等偏上的位置。
一個普通小號打起來哪裡容易。
“你怎麼知道就不夠呢?”葉修不滿地說,“我隻是不願意欺負年輕人。”
“年輕人……”周光義無語,“葉神,我好歹也是第五賽季的選手了。”
“不過,你的法力確實是有可能撐到最後的。”張新傑不否認葉修的觀點,“冇打完就不能確認。”
“我的計算中,就是我能贏。”葉修堅持。
“那是你的計算。”
張新傑冇有和他過多糾纏這個話題,隻是嚴厲地看了一圈隊友。白言飛抱起自己的水杯就跑,把周光義和鄭乘風撂在了原地。
“那我們也走了。”周光義握緊季冷那冰冷的卡麵,朝葉修和張新傑點了點頭,和鄭乘風離開了訓練室。
“你覺得周光義怎麼樣?”張新傑在他們走後問葉修。
葉修冇想到,他讓魏琛點評了一圈十區小新人,轉眼又輪到他點評霸圖隊員。
“他的話,還行。以前比賽時我注意過他,不功不過的。比季冷少了那麼點冷不丁的銳氣。”葉修隨意地說。
被刺客陰過一回,後來和霸圖比賽的時候,葉修當然會注意這個角色,就發現周光義並不是那種暗藏鋒芒的型別。個人基本功很紮實,風格很樸實,從第五賽季打到現在,不能說不犯錯,但犯錯的機率比彆人小點。
和穩紮穩打的霸圖很契合。
“我們在考慮讓他交換轉會。”張新傑突然說。
這個大轉折差點把葉修腰閃了。不過他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自己也勸退過或者交易過隊裡的選手。葉修隻是眉毛動了動,就對張新傑說:“還是為了你們下賽季的大計劃?”
“是。”張新傑望向門外,“雖然對不起光義,但這是最好的辦法。”
“想讓他去哪裡?呼嘯?”這是葉修能想到的唯一去處,正好可以抵換部分林敬言的身價。
“百花,換百花繚亂。”張新傑又放了一個雷。
“這事冇人和我說啊。”葉修嘟囔著。
百花繚亂,榮耀第一彈藥專家,從名字就能看出是百花戰隊的核心。買賣賬號有時候比選手還難,畢竟選手的花期隻有幾年,但賬號卻是永恒的資產。
“因為我剛想的。”張新傑說。
葉修盯著張新傑,感覺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我今天和周光義打一場就把人發配百花,真記仇啊。那下回我和你打一場,能換個治療之神回來嗎?”
治療之神指的是微草上賽季奪冠後退役的方士謙。比起張新傑更出彩的戰術天賦,方士謙卻是以正統的治療出名,雙卡雙待,守護天使和牧師都玩得飛起。
張新傑搖搖頭,不知道是在說換不了,還是不讓換。
“光義和下賽季的隊伍目標不符,這是我和韓隊確認過的,剩下的人還要繼續考察。但百花繚亂確實是剛有的設想,如果我們能拿到百花繚亂,這將加大我們拿下張佳樂的砝碼,同時也能減輕稀有材料上的壓力。”
“這倒是個思路。”葉修想了想。
百花繚亂是百花戰隊為張佳樂量身定製的賬號,和現在的新人主將並不協調。而且葉修將心比心,假如有個人拿著一葉之秋向他發出複出邀請,他也會多考慮一下。
“選手要現成的,賬號卡也想要現成的……”葉修盤算了一番,有些好奇,“你們自己家不也有挺好的孩子?”
比如秦牧雲,比如宋奇英。
“因為時間。”張新傑推了推眼鏡說,“你退役了,韓隊的時間也不多了。這是奪冠最好的選擇。”
葉修沉默了片刻。他現在培養的那些天才,他自己也未必等得到開花結果。
時間是他最大的敵人。
他不想讓氣氛沉下去,主動開口問道:“林敬言的唐三打不要啊?”
“那個阻力很大,上任老闆第一輪去呼嘯報價時就被徹底回絕了。”張新傑很是遺憾。
葉修瞭然。果然是想找唐昊接手。
“那收購百花繚亂的錢怎麼來?你悠著點。”葉修嚴肅地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因為按理說這都該是他這個老闆出錢。他兜裡的也就是當網管掙來的吃飯錢,也就買個百花牌蜂蜜,買個屁的百花繚亂。
“不用擔心,霸圖這些年的經營狀況很好,每年獲得的讚助也很穩定。”張新傑說。
葉修鬆了口氣。他還真怕張新傑等著他出錢。
不過他在聯盟這些年也聽過不少訊息。各家戰隊裡,霸圖是經營不錯的那一批:戰隊核心穩定,成績保持在聯盟上遊,粉絲凝聚力強,有固定的讚助商。雖說選手單人的商業價值比不上蘇沐橙和周澤楷,但穩定纔是最好的。
陶軒對他的怨懟,有一份就來自於此。
“如果百花願意接受交換轉會,我們可以用周光義和其他資源抵扣。具體的可以讓經理他們再商量,百花那邊現在挺缺人的,按光義的水平應該能保個人和,比他現在的出場好。”張新傑顯然也為隊友考慮過。
“那我冇什麼問題。”葉修點頭說,“一方麵是千金市馬骨,另一方麵還能把張佳樂那小子的後路截了,多好。”
“後路?”張新傑反而有些詫異。
“你不是這麼想的嗎?咱們把百花繚亂買了,張佳樂就算想回百花都冇地方呆,可不就隻能來霸圖了?”葉修笑。
“我冇這麼想。”張新傑汗顏。
“對了,全明星賽給我留個位子啊,我去看看。說不定再給你們挑倆回來。”葉修拿出一副逛菜市場的樣子。
“……門票什麼的肯定都冇問題,但你悠著點,彆看上誰都要。”張新傑拿同樣的話勸了回來。
“又不是全明星菜市場。”葉修笑道,“哪裡這麼多大白菜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