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靜悄悄的,感受不到一點人氣。
阿籬曾說過,山下應該還有一座村,可桔梗沿著最有可能出現人跡的溪流河水走了一路,一個人影都沒瞧見。
逃走了?
或者……已經被奈落驅逐。
桔梗不禁收緊手心,被太陽所化的小紙人拍了下手指頭纔回過神。
“抱歉。”
小紙人晃了下腦袋,用紙片手往河流對麵的山指。
那山的霧氣更濃鬱,肉眼幾乎看不清裏麵的生物,白雪覆蓋在枝頭,整座山就像一個巨大慘白的卵。
桔梗心頭愈發緊迫,步伐加快。
沒有式神和死魂蟲的輔助,純靠腿力前行,還要繞過水流,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桔梗才走到半山腰。
往上走陡然間出現一座宅院。
那院子修繕完整,走廊過道甚至打掃的乾乾淨淨。
桔梗指腹擦過扶手,指尖上乾乾淨淨,如這座山一般,不染半點汙濁塵埃。
這地方有人居住?
桔梗抬眸,警惕地巡視一圈周圍。
“踏踏踏。”
走廊間回蕩著桔梗的腳步聲。
她抬起手,太陽躺在掌心,毫無反應,山腳時還能動一動頭和手,到了這裏竟是失去所有能力。
真是恐怖的純潔之力。
桔梗把小紙人塞進內襯,繼續往走廊裏麵走。
那邊方向,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指引。
白霧漸濃,身後的痕跡被完全抹去,當桔梗找到白心上人時,周邊已然看不清任何參照物。
神龕之中,白心上人雙目緊閉,枯瘦的指頭輕輕動了一下。
桔梗靜靜地打量著白心上人。
這就是阿籬所說的那位僧人?竟是位肉身佛。
桔梗沉默幾秒,彎下腰行了個禮。
無論這位肉身佛現在在幫奈落做什麼,既然能成為肉身佛,那他生前一定是位慈悲為懷的高僧。
“你是來找那孩子的?”
頭頂傳來沙啞蒼老之聲。
桔梗直起身,目不斜視道,“是。”
“這樣啊……”白心上人嘆口氣,“抱歉,巫女,我不能讓你帶走他。”
桔梗沒問為什麼,她沉吟片刻,“奈落讓您這樣做的?”
“巫女,不用試探了,一切皆是老衲自願。”
白心上人聲音毫無波瀾,“現在離開老衲會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如此,巫女,你的選擇是什麼?”
“您不是奈落的手下。”桔梗答非所問,“您的心,是善良的。”
沉默片刻,白心上人終於動了,他抬起死氣沉沉的臉,難得認真的與桔梗對視,仔仔細細觀察後輕笑出聲。
“你……還真是和那孩子一樣。”執拗且認真。
微不可察地落下尾音,白心上人聲線驟然變得淩厲冷漠。
“那麼,你也是想來拯救我?”
也?
桔梗來不及細想,就見白心上人周身靈力震蕩,純凈洶湧的能量吹的人頭髮飛舞。
桔梗長弓杵地穩住身形,呼嘯的風吹鼓起衣袖。
好幾次手都按在了箭上,但想到這位肉身佛的存在,麵露不忍,桔梗仰起脖子抬高音量。
“我無意與您爭鬥!”
“隻是尋到阿籬的位置在此,若是找不到他,我是不會離開的。”
語畢,桔梗眼中閃過決絕,直接跪坐下來,不管對方氣勢如何兇悍,她毅然不動。
戈薇在下方看到都快急瘋了。
“桔梗!桔梗!我在這裏!聽得到我的聲音嗎?桔梗?!”
完全是被罩在了玻璃罐子裏,一點聲音都傳不出去。
他連站起來吶喊都做不到。
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無力感籠罩全身。
望著乾坐著臉色蒼白的桔梗,戈薇哪裏不知道桔梗的情況,這裏無時無刻不在進化著一切能量。
桔梗身體說到底和正常人類不同,死魂的能量被排斥,她狀態能好纔怪,還這般把自己放在風口浪尖,堪稱不要命。
“笨蛋,笨蛋桔梗!”
戈薇急得直抓頭髮,眼眶微紅,手不斷敲擊無形的石壁。
“白心上人,放我出去!或者、或者讓我和桔梗說幾句話,一句話也行!”
戈薇語無倫次的喊,麵帶哀求,聲音裏帶著哭腔。
“拜託了……求您,不要正麵對桔梗用那麼強的力量,她身體受不住的,求求您……”
可戈薇無論怎麼喊,白心上人都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戈薇眼白泛起紅血絲,抿緊唇咬牙。
內心暴躁憤怒的情緒不斷翻湧,眼中漸漸醞釀出一股風暴。
雙手撐在頭頂那一片阻礙她的無形石壁上,修長的指骨節凸起,小臂青筋暴起,褐瞳沉下來如同染上墨汁。
滿腔的情緒積壓在喉嚨中,在目睹桔梗逐漸蒼白的臉色後,一點一點推出。
“放我——出去!!”
聲嘶力竭的喊聲伴隨怒火,戈薇體內無端湧出一股陌生的力量,彙集到雙手上。
似乎有什麼“哢嚓”破碎的聲響,戈薇猛地抬眼,狂喜不已。
破了?!
“噗——”
沒等戈薇開心一秒,一口血驟然噴出,胸口劇烈起伏,戈薇雙手軟趴趴的垂下。
他重新倒在地上,雙眼望著桔梗,視線裡黑一塊白一塊,所有的畫麵在旋轉中化作色塊,最終失去知覺。
發生的一切太快。
白心上人若有所感,輕輕“咦”了一聲,眉間深深隆起一塊。
他迅速收起力量,想要抬手把戈薇拉出來,腦海裡突然閃現奈落的麵孔,動作一頓,望向苦苦支撐的桔梗。
罷了,不就是找人。
隻說不把人交出去,那他把兩個人都留下來總可以吧。
思緒轉瞬即逝,白心上人手腕一轉,敲了下膝蓋。
“不想離開,那就留下來。”
“誒?”
桔梗聞言還未反應過來,身下突的一空。
下一瞬,她便失去身影,地麵上僅剩把長弓和滿筒的箭叮鈴哐啷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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