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清風徐來。
胤礽端坐在書案前,修長的手指執筆,墨色在宣紙上徐徐暈開。
他的眉目舒展,神色專注,筆下行雲流水般勾勒出一份詳盡的章程。
【宿主今日氣色真好。】小狐狸蹲在一旁,尾巴輕輕擺動,琉璃般的眸子映著晨光。
胤礽筆鋒未停,唇角微揚:「嗯,好多了。」
【那濟世堂的章程,宿主可都想周全了?】
「嗯。」胤礽擱下筆,指尖輕點紙麵,「藥材採買、坐診安排、帳目監管,皆需細緻。尤其是藥效驗證,絕不能馬虎。」 看書首選,.超順暢
小狐狸湊近,歪頭看著紙上的字跡:【宿主連貧民施藥的細則都寫進去了?】
「自然。」胤礽眸光清亮,「既要做,便要做到實處。藥材平價隻是其一,更要確保貧者有病可醫,不至因貧喪命。」
【可這樣一來,花費可不小呢。】
胤礽輕笑,指尖拂過紙麵:「銀錢之事,自有解決之道。江南幾處皇莊的收益,加上內務府撥付的款項,初期足以支撐。」
小狐狸眨了眨眼:【宿主這是要自掏腰包?】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理所應當。」
胤礽抬眸望向窗外,晨光灑在他的側臉上,襯得眉目如畫,「況且,此事若成,於國於民皆有利,何樂不為?」
【那朝堂之上……】
胤礽神色從容,重新提筆在紙上添了幾行字,「濟世堂若能試點成功,日後推廣至各省,百姓受益,朝廷亦得民心。」
小狐狸晃了晃尾巴,笑眯眯道:【宿主果然深謀遠慮。】
胤礽搖頭,笑意溫和:「不過是盡己所能罷了。」
微風拂過,案頭的宣紙輕輕掀起一角,墨香淡淡。
窗外,朝陽漸升,將整個毓慶宮鍍上一層金色。
小狐狸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蜷在胤礽手邊,眯起眼睛。
【宿主,今日天氣真好。】
胤礽順著它的視線望去,唇角含笑:「是啊,是個好日子。」
筆落紙間,未來亦如這晨光,漸次明朗。
*
清風穿庭,竹影婆娑。
小狐狸正愜意地眯著眼,忽然耳朵一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整隻狐都蔫了下來,尾巴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胤礽察覺到它的異樣,輕輕撫過它蓬鬆的背毛:「怎麼了?」
【宿主……】它蹭到胤礽手邊,聲音悶悶的,【烏雅氏那邊,又在暗中動作了,佟佳氏一族也摻和其中,他們……】
胤礽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輕笑一聲,撫過小狐狸炸開的絨毛:「就為這個不高興?」
小狐狸急得原地轉圈:【宿主怎麼還這麼淡定!他們可是要——】
「要下毒?」
「我知道。」胤礽慢條斯理地順著它的毛,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從他們開始謀劃的第一日,我便知道了。」
小狐狸一愣:【宿主早就知道了?】
胤礽執筆蘸墨,繼續在紙上書寫,神色從容:「毓慶宮的眼線遍佈京城,佟佳氏府上那幾個不安分的,一舉一動皆有人盯著。」
紫禁城的紅牆內外,看似平靜的街巷間,無數細碎的訊息如暗流般悄然傳遞。
官署的硃批未落,訊息已遞到了城南的暗樁;
商號的銀兩未動,風聲已傳至城北的耳中。
街坊間的流言,衙門裡的案卷,甚至深宅大院的私語,皆在掌控之中。
無需刻意探查,亦不必大張旗鼓。
當某些人還在自以為隱秘地籌謀時,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早已化作案頭的一紙密報。
棋盤之上,黑白交錯,而執子之人,早已將整座京城,納入彀中。
小狐狸稍稍放鬆了些,但仍有些不安地蹭了蹭他的手腕。
【可萬一他們……】
「他們沒那個機會。」
胤礽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叩,他垂眸看向小狐狸,笑意深了幾分,「既然他們想演這齣戲,我不妨陪他們唱下去。」
小狐狸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大悟:【宿主是想……引蛇出洞?】
胤礽笑而不答,隻是揉了揉它的腦袋:「放心,你家宿主還沒那麼容易被人算計。」
小狐狸呆了一瞬,隨即眼睛亮晶晶地撲過去,蹭著他的手腕:【宿主果然最厲害了!】
胤礽任由它鬧騰,目光卻望向窗外,聲音低沉:「烏雅氏不足為懼,倒是佟佳氏……既然他們想玩,那便陪他們玩玩。」
小狐狸仰起頭:【宿主打算怎麼做?】
「不急。」胤礽指尖輕敲桌沿,眸光幽深,「先讓他們蹦躂幾日。等濟世堂的事落定,再騰出手來收拾他們。」
他忽而一笑,語氣意味深長,「畢竟——釣魚總要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
小狐狸尾巴一甩,笑嘻嘻道:【那我可要好好看戲了!】
窗外,一陣清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
小狐狸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懶洋洋地趴回他膝上,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
天光正好,棋盤上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
與此同時,鍾粹宮
烏雅氏已早早醒來,她坐在梳妝檯前,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胸口莫名發悶。
窗外鳥鳴清脆,卻驅不散她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焦躁。
「芳苓!」她突然揚聲喚道,聲音裡透著一絲不耐。
芳苓匆匆推門而入,見主子神色不對,連忙揮手示意其他宮人退下,低聲問道:「小主,可是身子不適?」
烏雅氏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不知怎的,本宮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她攥緊帕子,抬眼盯著芳苓,「事情……可有訊息了?」
芳苓輕嘆一聲,壓低嗓音道:「小主,那可是乾清宮,守衛森嚴,哪能這麼快就有結果?咱們的人還在等機會,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罷了罷了,」
烏雅氏閉了閉眼,勉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轉身從妝奩暗格中取出一個檀木匣子。
「芳苓,這些是我的體己銀子,你……」
她緩緩開啟匣子,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她最後的體己銀子——三百兩銀票、幾件壓箱底的首飾,還有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話音未落,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喲,妹妹這是做什麼呢?大清早的,數銀子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