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佟佳府暗室
佟國維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茶盞裊裊升起白霧,神情淡然。
而堂下幾位族老卻已是怒容滿麵,其中一人拍案而起,厲聲喝道:
「糊塗!簡直是糊塗!」一位年邁的族老重重拍案,鬍鬚因怒意而微微顫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佟國維抬了抬眼,語氣平靜:「諸位稍安勿躁,此事老夫自有分寸。」
「分寸?!」另一位族老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驚怒,「你暗中調動佟佳氏在宮中的暗線,推波助瀾,助烏雅氏謀害太子——這叫有分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佟國維微微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誰說老夫要助烏雅氏?」
他緩緩放下茶盞,聲音低沉,「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隻是烏雅氏一人的謀劃,與我佟佳氏何乾?」
「可你插手了!」另一位族老咬牙切齒,「烏雅氏那點伎倆,能成什麼事?若太子真有個閃失,皇上震怒之下,掘地三尺也要揪出主謀!你以為佟佳氏能獨善其身?」
佟國維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桌麵,語氣篤定:「諸位放心,掃尾之事,我已安排妥當。無論最後怎麼查——」
他眸中寒光一閃,「所有的證據,都隻會指向烏雅氏。」
族老們聞言一怔,麵麵相覷。
其中一人皺眉道:「你確定掃尾乾淨了?萬一有一絲疏漏……」
「諸位放心,老夫謀劃多年,豈會拿全族性命兒戲?烏雅氏身邊那個芳苓,就是老夫安插在烏雅府的暗棋。」
佟國維微微頷首,眼中儘是算計:「芳苓會確保烏雅氏的計劃『順利』進行,同時,也會留下足夠多的破綻。一旦事發,皇上震怒徹查,隻會查到烏雅氏頭上。」
幾位族老聞言,神色稍緩,但仍有人眉頭緊鎖。
最年長的族老捋著花白鬍鬚,沉聲道:「此事風險太大,貴妃娘娘在宮中尚不知情,若事發突然,娘娘如何應對?老夫認為,應當立即傳信告知娘娘,也好讓娘娘有所準備。」
另一人點頭附和:「不錯,若皇上震怒徹查,娘娘若能提前周旋,或可保佟佳一族無虞。」
佟國維聞言,眉頭一皺,抬手製止道:「不可!」
「可若不告知娘娘,萬一事發突然,她毫無防備,豈不更糟?」一位族老憂心忡忡。
佟國維嘆了口氣,緩緩捋須道:「諸位莫急,且聽老夫一言。」
「娘娘若不知情,便能在皇上麵前坦然自若。若她知曉內情,反倒容易露出破綻,這是其一」
他環視眾人,語氣低沉而篤定,「其二,娘娘雖以家族為重,但此事她絕不會贊同。」
「為何?」有人不解。
「娘娘行事向來謹慎,最忌行險。」
佟國維眯起眼,緩緩道,「若她知曉此事,必定會勒令我們收手。」
「其三,貴妃娘娘身在深宮,一舉一動皆在皇上眼皮底下,若貿然傳信,反倒容易節外生枝。」
一位年邁的族老重重嘆了口氣:「可這終究是兵行險著啊!一旦失手,便是萬劫不復……」
佟國維負手而立,語氣森然:「成大事者,豈能畏首畏尾?烏雅氏不過是個蠢婦,自以為能藉機上位,殊不知她早已是別人手中的刀。老夫不過是順勢而為,讓她替我們做完這最後一件事。」
眾人沉默,室內隻聽得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良久,一位族老低聲道:「可貴妃娘娘若事後知曉我們瞞著她……」
佟國維冷笑:「到那時,木已成舟,娘娘即便不悅,也隻能以大局為重。」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諸位放心,老夫已安排妥當,絕不會讓火燒到佟佳氏頭上。」
堂內一時沉寂,眾人神色各異。
室內一片死寂。半晌,為首的族老長嘆一聲:「罷了,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佟國維神色稍緩,淡淡道:「諸位放心,老夫既敢做,便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眾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去,唯有燭火搖曳,映照出佟國維深不可測的側臉。
*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佟國維站在書房窗前,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信,眉頭緊鎖。
紙上的墨跡未乾,卻已透出幾分詭譎——探子竟摸不清半點風聲。
如今看來,事情遠比他預想的複雜。
佟國維指尖輕輕敲擊窗欞,沉思片刻,忽而冷笑:「看來,咱們這位太子殿下,比想像中更難對付。」
佟安猶豫道:「老爺,會不會是皇上或太皇太後提前察覺,暗中……」
「不會。」佟國維搖頭,「若是他們出手,此刻早該雷霆震怒,徹查六宮。可如今風平浪靜,反倒像是……」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反倒像是太子自己早有防備。」
佟安一驚:「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佟國維嗤笑一聲,「你可別忘了,他身後站著的人,可不止明麵上那些。」
佟安壓低聲音:「老爺的意思是……索額圖,明珠?」
佟國維不置可否,隻淡淡道:「索額圖雖為太子外家,但還沒到能在宮中隻手遮天的地步。這等陰私之事,他們就是想插手,也未必有那個能耐。」
佟安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怎麼可能?太子不過稚齡,如何能……」
「稚齡?」佟國維冷笑,「皇上八歲登基,十二歲親政,你覺得他會養出一個天真無知的儲君?」
他轉身走向案幾,指尖輕輕點著桌麵,「太子這些年,看似深居簡出,可你仔細想想,明槍暗箭那麼多,他是怎麼一次次避開的?」
佟安啞然。
佟國維繼續道:「若非他身邊有高人相護,那便隻有一種可能——太子自己,就是那個執棋之人。」
他頓了頓,眸色幽深,「他若真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反倒奇怪了。這些年明裡暗裡的算計還少嗎?可這位太子殿下,不僅次次都能全身而退,還總能反將一軍。」
「老爺,那咱們接下來……」管事試探著問道。
佟國維緩緩起身,負手望向窗外,語氣沉沉:「按兵不動。」
「可烏雅氏那邊若敗露……」
「敗露又如何?」佟國維淡淡道,「咱們從未直接插手,即便查,也查不到佟佳氏頭上。」
管事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佟國維獨自立於窗前,望著宮城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手腕……太子,你究竟藏了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