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柱渾身一激靈,連忙轉身行禮:「奴才給主子爺請安!」
胤禔挑眉,敏銳地察覺到德柱神色不對,目光往書架上一掃,頓時眯起眼:「你動爺的書架了?」
德柱額頭冒汗:「奴才、奴纔不敢……」
胤禔懶得聽他解釋,三兩步走到書架前,抬手就把那幅滑出一半的畫卷抽了出來。
「這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
畫中,胤礽一襲淺青色常服,正倚在梅樹下執卷而讀,眉目如畫,唇角含笑。
胤禔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覺揚起:「喲,這畫不錯啊。」
他又往書架上層摸了摸,果然又掏出好幾卷,展開一看——
畫中的胤礽或執卷讀書,或臨窗賞雪,一顰一笑皆栩栩如生。
最妙的是那幅騎射圖——紅衣白馬,挽弓搭箭的太子殿下英姿勃發,連髮絲都透著靈動。
胤禔越看越歡喜,大馬金刀往太師椅上一坐,翹著腿欣賞起來:「老四這手藝見長啊。」
德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道:「主子爺,這畫……似乎是幾位小阿哥藏在這兒的,方纔……」
胤禔頭也不抬:「胡說什麼,這畫分明是爺的。」
德柱:「……?」
胤禔理直氣壯:「爺昨兒剛收起來的,不過是今天忘了鎖進箱籠罷了。」
見德柱一臉欲言又止,胤禔挑眉:「怎麼?你不信?」
德柱立刻堆起笑臉,瘋狂拍馬屁:「奴才哪敢不信!主子爺說是您的,那肯定就是您的!隻是……」
胤禔已經自顧自地吩咐起來:「去,找幾個紫檀木的匣子來,要帶暗鎖的。」
德柱有點猶豫:「主子爺,這畫萬一是……」
胤禔一個眼刀甩過來:「嗯?」
德柱立刻改口:「奴才這就去拿匣子!」
他屁顛屁顛地跑去庫房,不一會兒就捧著幾個精緻的匣子回來,嘴上還不忘奉承:「主子爺眼光真好!這紫檀木防潮防蟲,最適合儲存字畫了!」
胤禔親自把畫卷一一卷好,放進匣中,還特意在每幅畫下麵墊了層軟綢。
德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主子爺,您這是……」
胤禔麵不改色:「珍貴字畫,自然要好生保管。」
德柱頓了頓,剛想再說些什麼,胤禔卻抬手打斷了他,隨後將那裝著畫的紫檀木匣子穩穩放在了書案上。
德柱一愣:「主子爺,您這是……?」
胤禔卻抬手止住他的話頭:「行了,爺心裡有數。」
他指尖在匣麵上輕輕敲了敲,神色倒是比方纔正經了幾分。
德柱一愣,試探著問道:「主子爺,您這是……不打算把畫藏起來了?」
胤禔瞥他一眼,哼笑一聲:「爺什麼時候說過要藏?」
德柱:「……」
您剛才鎖匣子、上暗釦、還讓奴纔去門口盯梢的架勢,可不就是打算昧下這些畫嗎?
像是看出德柱心中所想,有些無語:「想什麼呢?爺是那種人嗎?」
德柱小聲嘀咕:「奴纔可什麼都沒說……」
胤禔大馬金刀地往太師椅上一坐,隨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老四的畫工確實不錯,爺欣賞歸欣賞,但還不至於貪這點東西。」
德柱有些疑惑:「那主子爺的意思是……」
「等老四來了,還給他便是。」胤禔放下茶盞,唇角微揚,「不過嘛——」
「得讓他親自來要。」胤禔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爺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什麼時候。」
德柱哭笑不得。
胤禔理直氣壯:「誰讓他整天板著張臉?爺這是幫他活潑活潑性子。」
德柱:「……」
您確定四爺不會被氣得更嚴肅嗎?
胤禔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啜了一口,才繼續道:「再說了,爺若真想要,大可光明正大讓他再畫一幅,何必偷偷摸摸的?」
德柱連連點頭:「是是是,主子爺向來磊落。」
胤禔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德柱啊,你這嘴皮子倒是越來越利索了。」
德柱乾笑兩聲,不敢接話。
胤禔也沒再逗他,隻是將茶盞擱下,淡淡道:「一會兒老四若來尋,直接帶他進來便是。」
德柱躬身應下:「嗻。」
胤禔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眯眼問道:「你剛才說老九他們來過?幾個人?」
德柱老實回答:「五位小阿哥都來了,慌慌張張的,像是被人追著跑。」
胤禔嗤笑一聲:「準是拿了老四的畫被發現了。」
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這麼說,老三和老四現在滿宮裡找畫呢?」
德柱點頭:「三爺和四爺方纔確實氣勢洶洶地來搜過……」
*
這時,德安捧著新沏的茶從外麵回來,剛跨進門檻就察覺到德柱有點尷尬——
德安眼珠一轉,立刻笑吟吟地上前:「主子爺,您要的碧螺春,奴才特意用雪水泡的。」
胤禔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隨手接過茶盞:「放這兒吧,你先下去。」
德安應了聲「嗻」,轉頭就沖德柱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到門外。
一出門,德安立刻把德柱拽到廊柱後,壓低聲音:「怎麼回事?主子爺手裡那些畫哪來的?」
德柱苦著臉,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德安聽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手指戳著德柱的腦門:「你缺心眼兒啊!主子爺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跟他較什麼真?」
德柱委屈巴巴:「可那明明是四爺的畫,萬一四爺找上門來……」
「找上門又怎樣?」德安翻了個白眼,「主子爺說是他的,那就是他的!你一個當奴才的,跟著主子爺的話說就對了!」
德柱縮了縮脖子:「我這不是怕惹麻煩嘛……」
德安恨鐵不成鋼地瞪他:「麻煩?主子爺高興就是天大的道理!你瞧瞧你,剛纔是不是還跟主子爺頂嘴了?」
德柱小聲辯解:「我沒頂嘴,我就是提醒了一句……」
「提醒個屁!」德安氣得直跺腳,「主子爺要那些畫,你就是上天入地也得給他弄來!」
德柱被訓得不敢吭聲。
德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情緒,拍拍他的肩:「行了,看我的。記住,以後主子爺說煤是白的,你就得說『真白』;主子爺說雪是黑的,你就得說『黑得發亮』!懂了嗎?」
德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