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日,鑾駕行至古北口外二十裡的波羅和屯今河北隆化,帝體愈覺不支。
然行不過三十裡,帝忽嘔血昏眩,禦前侍衛急以黃幔遮道。
經眾臣合議,暫駐蹕波羅和屯行宮調養。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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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毓慶宮
「傳旨。」胤礽揉了揉眉心,「明日早朝後,孤要見九門提督和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小狐狸蹦過來:【宿主終於要出發啦?】
胤礽聞言,伸手將小狐狸接到膝上,指尖熟練地撓起它下巴:「是啊,這麼激動?」
小狐狸立刻仰起肚皮:【漠北有烤全羊!】
「饞狐狸。」胤礽失笑,手指順著絨毛一路揉到尾巴尖。
小狐狸舒服得直哼哼,爪爪無意識踩起奶來。
等rua得小傢夥眯起眼睛,胤礽才把它放進小窩:「睡吧。」他輕按小狐狸眉心。
小狐狸迷迷糊糊蜷成團,尾巴卻固執地纏住他手腕:【宿主也睡……】
胤礽望著窗外的弦月,輕輕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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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上下見胤礽如此大動乾戈,反倒坐實了心中猜測。
翌日早朝,幾個不長眼的又開始活絡起來了。
朝堂之上,胤礽端坐於監國位上。幾位大臣交換著眼色,終於有人出列試探——
「殿下,近日京城戒嚴,九門盤查甚嚴,不知...」
胤礽指尖輕點扶手,唇角微揚:「李愛卿倒是提醒了孤。前日步軍統領在城南拿了幾個白蓮教餘孽,供出要在重陽節作亂。」
殿內頓時一片死寂。幾位大臣悄悄交換眼色——這說辭未免太過巧合。
「諸位好奇?」胤礽從袖中抽出一卷絹帛,「這是他們暗藏的兵器圖。」
絹帛嘩啦展開,寒光凜冽的弩箭繪圖赫然在目,「諸卿說說,這等兇器若流竄市井...」
方纔還蠢蠢欲動的朝臣們頓時冷汗涔涔。
「當然——」太子忽然輕笑,聲音如春風化雨,「也多虧諸位近日閉門不出,才讓搜查這般順利。」
「所以。」胤礽執起茶盞輕抿,「這戒嚴令再延續十日,諸卿沒意見吧?」
滿朝文武齊聲:「殿下聖明!」
胤礽聞言輕笑,指尖在茶盞邊沿緩緩摩挲:「諸卿都是皇阿瑪一手提拔的肱骨之臣,自然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殿內霎時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
見眾人伏地戰慄,胤礽展顏一笑,方纔淩厲的氣勢如冰雪消融:「都起來罷。孤不過白囑咐幾句,畢竟諸位家小都在京城,若讓白蓮教驚擾了...」
話未說完,滿朝文武已齊聲高呼:「臣等必嚴守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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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日,京城的流言已如秋霜遇陽,悄無聲息地消融。
宮內,尚宮局新立的規矩貼滿了各宮廊柱——「妄議朝政者,杖三十,徙浣衣局」。
幾個曾到處嚼舌根的嬤嬤,如今正老老實實在慎刑司刷馬桶,刷得那叫一個光亮照人。
宮外,茶樓酒肆的說書人突然集體改了口風。
昨日還在講「聖體違和」的先生,今兒就眉飛色舞地說起「皇上夢中得鳳凰賜藥」的新段子。
若有那不長眼的還想議論,立刻就有錦衣公子笑著搭話。
最絕的是通政司。
往日最愛「據實以報」的老臣們,如今呈上的摺子字字錦繡:「漠北捷報頻傳,聖躬愈安」。
有個愣頭青師爺偷偷寫了句「禦醫出入頻繁」,結果被自家上司親手塞進了灶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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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剛散,胤祉和胤禛便被召至毓慶宮。
一進門,就見胤礽正在整理幾份密摺,案頭攤開的漠北輿圖上,路線直指康熙行宮。
「過來。」胤礽頭也不抬,將兩枚令牌推至案邊,「孤離京期間,老三盯著六部奏摺,老四管著九門防務。」
胤祉解下自己的狐裘大氅就往胤礽肩:「二哥騙人!昨兒張太醫還說您脈象浮緊,夜裡咳得連值夜的何玉柱都聽見了!」
他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聲音都帶了哭腔,「這大冷天的往漠北去,萬一......」
「不妨事。」胤礽輕笑。
見兩個弟弟都死死盯著自己發白的唇色,不由失笑:「怎麼,怕孤倒在半路上?」
他從案底抽出一卷黃綾,「看看這個。」
胤祉的眼淚啪嗒掉在黃綾上。胤禛沉默良久,突然單膝跪地:「臣弟請隨二哥同行。」
他抬頭時眼圈發紅,「九門防務可交給他人,但二哥身邊不能沒人......」
「胡鬧。」胤礽沉下臉,卻因突然襲來的咳意破了氣勢。
他勉強壓住喘息,將兩個弟弟的手疊在一起:「京畿重地,交給別人孤不放心。」
「寅時出發。」胤礽在兩人耳邊輕聲道,「對外就說孤染了風寒,老三每日記得往毓慶宮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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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望著那隊消失在夜色中的輕騎,胤祉和胤禛站在角樓上久久未動。
秋風卷著落葉拍打在臉上,卻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火。
「皇阿瑪真是...」胤祉咬牙切齒地揪著箭跺上的紅纓,「三十多歲的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
胤禛陰沉著臉點頭:「二哥身子不好,若路上有個閃失...可怎麼是好!」
牆角當值的侍衛死死低頭——救命啊!這大逆不道的話他是聽還是不聽?
小太監戰戰兢兢來報:「三爺四爺,該回宮了...」
「回什麼回!」胤祉一腳踢飛石子,「去把奏摺給爺搬來!」
胤禛已經摸出算盤開始狂打:「若二哥每日行八十裡,最快五日可抵行宮...禦醫說過漠北風沙傷肺...」
當夜,毓慶宮偏殿的燈亮到三更。兩個阿哥一個瘋狂批摺子,一個埋頭算糧草,把對胤礽的擔憂全發泄在了公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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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京城的角門悄然開啟一縫。
一隊喬裝改扮的人馬無聲無息地溜出城門,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殿下,咱們真不跟皇上說一聲?」貼身侍衛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
胤礽輕撫馬鬃:「皇阿瑪若知道,定不會允我北上。」
「走!」
胤礽一夾馬腹,玄色大氅在夜色中獵獵作響。
身後十餘名心腹侍衛緊隨其後,馬蹄包裹著棉布,在官道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小狐狸從領口探出腦袋,被迎麵而來的夜風吹得眯起眼:【宿主,咱們像不像話本裡夜奔的俠客?】
胤礽聞言輕笑:「你啊,整日裡哪來這些奇思妙想? 」
話未說完,遠處驛站亮起火把。侍衛統領手勢一打,眾人立刻拐入山林小道。
「再快些!」他甩鞭抽斷攔路的枯枝,「必須在五更前趕到居庸關!」
夜風愈發凜冽,小狐狸被吹得直往胤礽衣襟裡鑽。
胤礽察覺到領口的動靜,無奈輕笑:「回去,裡頭給你備了暖爐。」
【唔...】小狐狸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是扒著他領口不放,【那宿主答應我...到了居庸關...要喝薑湯...】
「知道了。」胤礽用指尖輕點它眉心,「裡頭有剛蒸好的奶糕,再不去就涼了。」
小狐狸這才化作流光回到係統空間。
係統空間裡,胤礽精心佈置的窩正暖融融地亮著光——
軟煙羅就的小床上擺著狐形暖手爐
鎏金食盒裡溫著它最愛的牛乳羹
小狐狸滾進軟墊裡,爪子在半空一劃,竟浮現出外界景象的虛影。
它邊啃奶糕邊嘟囔:【麻子哥真是的,真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