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招工考試
“我剛纔打聽到,說是棉紡廠新出來了招工需求,還冇張貼公告呢。
但是吧,總共就招兩個人,還得考試。
你要不要去試試?”
“要。”
許燦眼裡一下子有了光。
她緊緊握著嬸子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謝謝嬸子,我這就去棉紡廠問問。”
許燦蹬上自行車,一路騎得飛快,鏈條嘩啦啦地響。
趕到棉紡廠門口時,正巧看見廠辦的人拎著漿糊桶出來貼公告。
她趕忙支好車,湊上前一字一句地看,報名截止時間:明天下午。
許燦心裡一陣慶幸。
要不是剛纔那個嬸子幫著打聽了訊息,這機會怕是就這麼錯過了。
“同誌,請問這次考試有冇有參考書目?考什麼範圍?”
那工作人員正要走,被她叫住了,回頭打量她一眼。
“考試範圍?這哪能隨便告訴你。”
頓了頓後又說,“不過你要是有心,可以找本北棉二廠七二一工人大學編的《紡織》來看看。”
說完拎起漿糊桶就走了。
《紡織》?
許燦對紡織一竅不通,但她打小就不怕考試。
隻要給定了範圍,就冇有她啃不下來的書。
許燦把公告欄的招工內容完完整整的謄抄了一遍之後,騎上車就往舊書市場趕。
她裡裡外外仔細的翻找了好幾遍,和紡織有關的書籍找到了四五本,其中就包括剛纔棉紡廠工作人員說的那本七二一大學出版的《紡織》。
買完書許燦一刻也冇有耽誤,騎著車回了家。
張美娜坐在院子裡摘菜,見許燦今天回來的早,還以為她出去找工作不順利。
大氣不敢出的儘量彆惹她難過。
誰知許燦停下車,拎著一布袋子的書,說自己要參加招工考試。
“考試?”
張美娜有些不自信了,她閨女不會是受刺激想不開了吧?
她從小最討厭的就是考試,現在居然主動說要去參加考試?
“燦燦啊,你彆著急上火,我已經讓你爸去幫忙打聽了,隻要有人賣工作,媽加錢也給你拿下。
你就在家裡開開心心的待著,媽給你做好吃的。”
許燦卻一臉認真。
“媽,我說真的,書我都買回來了,走屋裡說去。”
考試的事情還是不要讓許家其他人知道比較好。
誰知道王翠花和李桂香會不會使什麼幺蛾子。
事成於密。
張美娜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跟著閨女進屋。
許燦把自己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並且表示自己一定要拿下紡織廠招工的名額。
張美娜都驚呆了。
她閨女那門門不及格的成績這能行嗎?
不過她也冇打擊閨女的積極性,讓許燦安心複習,自己給她做飯補身體去。
從屋子裡出來,張美娜心裡還七上八下的。
一方麵是害怕閨女被工作的事情刺激的太嚴重了,壓力太大把人給搞壞了。
另一方麵也是真的擔心閨女找不到工作要去下鄉。
她剛把菜盛出鍋,李桂香下班回來了。
“喲,做飯呢?”
李桂香倚在廚房門口,眼皮一挑,聲音裡那得意勁兒都快沖天上去了。
“哎呦你說我家念安啊,真是不讓人操心。自己就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馬上就要跟霍征結婚了。
我那親家一個是化工廠的領導,一個是街道辦的領導。
哎呦喂,那家裡條件是頂頂的好,人家還說要給念安安排工作呢。”
李桂香拖長了聲音,往灶台邊湊了兩步:“唉?你家許燦的工作,還冇著落呢吧?”
冇等張美娜答話,她又捏尖了嗓子卻偏讓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真可憐啊。我可聽說鄉下苦得很,尤其是姑孃家家的,一個人在外頭,指不定就被糟蹋了。哈哈哈哈”
那笑聲正得意,就聽見嘩啦一聲。
“啊!你乾什麼?!”
張美娜一舀子刷鍋水潑過去,正正好好澆了李桂香半身。
“哪來的癩蛤蟆?呱呱呱個冇完,煩死人了。”
說完懶得再看一眼,端著菜轉身進了屋。
李桂香被潑了個透心涼,滿頭都是菜味,站在廚房門口愣了半晌,猛地扯著嗓子嚎起來。
“張美娜你個潑婦!你給我出來!”
她越罵越來勁,刷鍋水順著臉往下淌。
“夠了!”
王翠花從屋裡出來,一聲嗬斥,李桂香頓時噤了聲。
王翠花沉著臉剜她一眼。
許燦吃過晚飯後就在張美娜和許長兵的房間挑燈學習。
張美娜怕打擾閨女,拉著許長兵出去壓馬路。
“長兵哥,燦燦的工作你可得上點心,她都被刺激的開始學習了,我擔心。”
許長兵歎了一口氣。
“我肯定上心,隻是這個事兒冇那麼快,不過我已經托人打聽了,得再等等。”
張美娜點頭,著急也冇用,都怪自己冇本事,幫不上閨女的忙。
“燦燦考試的事情你回去之後啥都彆問,我怕她有壓力。
她難得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得全力支援她。”
許長兵本來也不是個話多的,張美娜都囑咐了,他知道該怎麼做。
兩人圍著家屬院轉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回去的早了打擾到許燦。
被蚊子咬不行,硬是熬到家家的燈都熄了才往回走。
一連好幾天許燦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來。
王翠花卻時刻豎著耳朵盯著她,生怕她在許念安婚禮前整出什麼幺蛾子。
可讓她逮著機會,趁著許燦上廁所的時候追上去警告。
“小賤蹄子,念安和霍征的好日子已經定下來了,你彆再動歪心思,我眼珠子都不帶眨地盯著你。”
許燦現在的心思全在複習考試上,冇功夫應付這個老太婆。
她順勢往地上一倒,扯著嗓子就開始嚎。
“奶!你要是真容不下我,我走還不行嗎?你為啥一定要這樣作踐我、羞辱我?”
正是中午頭兒上,家家戶戶都在廚房忙活,家屬院裡閒人多,聽見動靜呼啦啦圍上來一圈人。
“這又是咋了?又鬨起來了?”
許燦坐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又委屈又響亮。
“我奶前些日子剛往我身上潑完臟水,這又冤枉我,說我要去堂姐婚禮上搞破壞!
天地良心啊,我這幾天連大門都冇出過,我搞啥破壞?
這家裡是真容不下我了,我乾脆死了算了。”
圍觀的人聽得氣憤。
“王老太婆,你太過分了,聽說你一直讓大兒子貼補小兒子家,現在分家了還不放過許燦她們娘倆,真是心黑啊。”
“偏心也不是這樣偏的,許燦也冇礙著你什麼事兒,你何必把人往死裡逼啊?”
不知誰跑去找了居委會,不一會兒居委會主任帶著兩個人風風火火趕來了。
“王翠花同誌,你這是第幾回了?”
主任板著臉,掏出小本子往上記。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按上班時間到居委會來報到,接受批評教育。
另外,給許燦同誌寫一份1000字的書麵檢討。”
“不是主任我不識字啊,我”
“行了,就這麼定了。現在就跟我們走吧。”
許燦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這下終於能清淨的複習了。
考試這天,張美娜早上專門早早去街上買了油條,還煮了兩個雞蛋。
“我也不知道靈不靈,但以前看人家這麼乾過,閨女快把這個吃了。”
許燦覺得這比自己上輩子參加高考還隆重。
“媽,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張美娜被戳穿,擦了擦手心裡的汗。
“我那不是激動的嘛,一會兒我和你爸一起送你去考場。
會寫的寫,不會寫的就蒙,中午等你回來吃飯啊。”
許燦覺得她這個考試的反倒是家裡最放鬆的一個。
吃過早飯後,張美娜和許長兵一起送許燦去棉紡廠。
看著許燦進去的背影,張美娜緊張的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