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燈光落在三宅晟沾著薄汗的額發上，他扶著門框的手指微微發顫，每走一步都像揹著浸了水的棉絮，四肢沉得抬不起來。
管家剛端著熱毛巾從廚房出來，瞥見他蒼白的臉色和打濕的運動服下擺，連忙放下銅盆上前：“少爺！怎麼淋著汗就回來了？”掌心觸到三宅胳膊的瞬間，福伯心頭一緊——那溫度燙得嚇人。
再次睜眼時，熟悉的雪鬆味裹著消毒水的清苦漫進鼻腔。
三宅晟動了動指尖，才發現自己陷在柔軟的天鵝絨床褥裡，床頭櫃上擺著冒著熱氣的玻璃杯，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晟，你感覺怎麼樣？”三宅朐的聲音從床邊傳來，男人穿著深灰色家居服，平日裏梳理整齊的頭髮垂著幾縷碎發，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很乾…”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三宅晟勉強擠出兩個字。
三宅朐立刻伸手扶他，掌心托著他的後頸，另一隻手穩穩端著玻璃杯，溫水順著杯沿緩緩滑進他的喉嚨，終於緩解了那陣灼燒般的乾澀。
“晟…你又發燒了。”指尖貼在他的太陽穴上，三宅朐的聲音沉了沉
“睡一覺就會好的。”三宅晟偏過頭躲開父親的手，眼瞼又開始發沉。
這場感冒來得又急又猛…
意識模糊前，他似乎聽見父親輕嘆了口氣，還有被子被掖緊的細微聲響。
第二日清晨，窗簾縫隙裡漏進的陽光落在三宅晟臉上，他掙紮著坐起身，頭還是昏沉沉的，喉嚨裡的痛感也沒減輕多少。
樓下傳來煎蛋的香氣，三宅朐端著早餐上來時，一眼就看見他蒼白的臉色：“晟…要不這次比賽就別上場了。”
全國高中生排球資格賽決賽，也許對其他人來說至關重要，但在父親眼裏，兒子的身體永遠排在第一位。
“父親，我想贏…”三宅晟拿起桌上的醫用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
他抓起椅背上的運動挎包，拉鏈拉到一半時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回頭，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出了家門。
體育館外的人流早已排起長隊，三宅晟遠遠就看見青葉城西的隊服，青白相間的顏色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晟！這裏！”矢巾秀一揮手，手裏還攥著兩瓶運動飲料。
三宅晟走過去，和隊友們一起跟著溝口教練走進場館，巨大的穹頂下回蕩著觀眾的喧鬧聲，彩色氣球掛在看台邊緣，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小翔！跑慢些！”阿泉的聲音從側麵傳來，橘色頭髮的少年像隻小太陽，蹦蹦跳跳地衝進場館
幸治和阿泉跟在後麵，手裏提著袋子，無奈地笑著：“等等我們啊，翔陽！”
青城一行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時，三宅晟正低著頭調整鞋帶
日向翔陽原本正盯著青城隊員們挺拔的背影發獃，眼裏滿是對高個子的羨慕，瞥見矢巾的臉時，他正要開口打招呼，目光卻突然落在了隊伍中間的三宅晟身上
“大家！我們一路打進決賽不容易！”溝口教練站在休息區前，手裏攥著戰術板，聲音傳遍整個場館，“但既然進了決賽，就拿下勝利！不枉此行！”
“是！”隊員們齊聲回應，聲音裡滿是鬥誌，唯有三宅晟的回應輕了些，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試圖壓下一陣陣的眩暈。
入畑教練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語氣裏帶著猶豫：“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昨日訓練時就看出他狀態不對，今早看他的臉色，顯然是還沒好透。
“已經好很多了，可以比賽。”三宅晟抬起頭，眼神卻有些飄忽，說話時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
“不要勉強！”入畑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於一年級的你來說，還有很多機會可以上場，這次…”
“是！”三宅晟打斷了教練的話，微微鞠躬後轉身跟上隊伍，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熱身區很快熱鬧起來，二傳手們托著球，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攻手們躍起扣球的瞬間，球衣下擺揚起好看的弧度。
“扣得好！”幾個二傳手喊道，攻手手裏的球剛扣出去，就被自由人穩穩接住。
青城隊員們在休息席討論戰術時，場館入口傳來一陣騷動——白鳥澤的隊員們到了。
白紫色的隊服襯得他們格外挺拔，牛島若利走在最前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神裡透著勝券在握的冷靜。
天童覺攬著他的肩膀，嘴角勾著笑意，目光在青城隊伍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三宅晟身上，眼底藏著幾分期待
三宅晟取下口罩，指尖捏著口罩邊緣，露出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入畑教練看他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又能正常參與熱身，終於鬆了口氣，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上場。
場內的工作人員推著推車來回忙碌，儀器和桌椅被有序地擺放在裁判席旁，銀色的獎盃和金色的獎牌放在鋪著紅布的托盤裏，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全國高中生排球資格賽決賽，即將拉開帷幕。
雙方球員分別站在球網兩側，青城的青白與白鳥澤的紫白形成鮮明對比。
三宅晟站在前排，目光落在對麵的球網上，儘管頭暈還沒完全消退，但握著排球的指尖卻漸漸收緊
他想贏！
這時，雙方學校的拉拉隊也湧進了看台。
“青城青城！唯我獨尊！”青城的應援牌和橫幅高高舉起，口號聲震耳欲聾；另一邊，白鳥澤的學園旗幟揮舞著，“白鳥澤！必勝！”的吶喊同樣充滿力量。
及川徹叉著腰站在隊伍中間，頭髮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岩泉一上前一步，和他並肩站著，目光銳利地看向白鳥澤的方向。
牛島若利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依舊冷靜，天童覺則沖三宅晟的方向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陽光透過場館的玻璃穹頂灑下來，落在每一個少年的臉上，映著他們眼中燃燒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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