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宅站在看台邊緣，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攥緊欄杆的觸感。
下方的球場裏，敗者隊伍的隊員們垂著頭，汗水混著不甘滴在地板上，剛才牛島若利躍起時帶起的風彷彿還沒消散
那記重扣砸在對方場地的瞬間，連觀眾席都能聽見橡膠與地麵碰撞的悶響，而天童覺的攔網更像一道無形的牆，每次都精準卡在對手扣球的路線上，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裁判吹響終場哨的餘音裡，青城隊員們互相擊掌的聲音格外清晰。
這次能闖進地區六強，算是守住了老牌強隊的底線，但誰都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宮城縣的排球圈向來是強者紮堆。
和久穀南的隊員們平均身高比其他五強矮了近十公分，可他們跑位時像提前商量好一樣，二傳手的傳球總能恰好落在主攻手最舒服的位置
上一場比賽裡，他們靠連續三次快攻，硬生生撕開了比自己高一頭的隊伍的防線。
伊達工業的“最強鐵壁”更是名不虛傳，他們的攔網組合曾把全國大賽的種子隊伍逼到決勝局，連教練們都私下說，碰到伊達工業，光突破攔網就要耗掉半條命。
至於白鳥澤，那是宮城縣排球界繞不開的大山。
牛島若利的重扣、天童覺的預判攔網，再加上經驗豐富的替補陣容，讓他們連續五年霸佔地區冠軍的位置。
青城每年都拚盡全力，卻總在決賽裡輸給白鳥澤，“萬年老二”的標籤貼了一年又一年。
剩下的最後一個四強名額還沒定，但不管是誰晉級，接下來的淘汰賽都註定激烈。
三宅掏出手機，翻出青城下一場的賽程表——對手正是伊達工業。
他抬頭望向球場，陽光透過體育館的窗戶灑在地板上，彷彿已經能看到下一場比賽裡，青城隊員們要麵對的、密不透風的鐵壁攔網。
體育館的觀眾基本散場，場地裡隻剩零星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
溝口教練拍了拍隊員們的肩膀，語氣比平時輕了些：“別想太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把狀態調滿。”話音剛落，孩子們瞬間鬆了勁，三三兩兩勾著肩往外走。
真原攥著揹包帶的手都泛白了，指節用力到凸顯紋路：“明天就要碰伊達工業的鐵壁了，光是想他們的攔網，我手心就冒冷汗。”
矢巾從後麵拍了下他的後背，故意擠眉弄眼：“才剛確定對手，你就開始打退堂鼓啦？真要是怕了，明天上場可別腿軟。”
真原臉一紅，剛要反駁，就被三宅的目光引走了注意力。
三宅掏出手機正要撥號，眼角餘光瞥見場邊的岩泉和及川。
岩泉皺著眉，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認真：“今晚上看伊達工業的錄影帶可以，但不許熬到後半夜，明天要是沒精神，你自己負責。”
及川晃了晃手裏的錄影帶，故意拖長語調：“啊呀~知道啦岩醬~我怎麼會讓我們的王牌擔心呢？”
三宅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兩人，岩泉很快察覺到，轉頭看向他：“怎麼了，晟？有事兒？”
三宅搖搖頭，猶豫了兩秒才開口：“我也想看看那盤錄影帶，提前熟悉下對手。”
“啊？”岩泉愣了下，還沒接話，及川就晃了晃手裏的錄影帶，笑著挑眉：“當然可以哦~不過錄影帶在我家，要跟我回去看才行~”
三宅瞬間紅了耳根，連忙鞠躬：“抱歉打擾了！”說完轉身就往出口走，腳步快得像在逃。
及川看著他的背影，有點無奈地笑：“這就走了？我開玩笑呢。”
半小時後，及川站在一棟獨棟別墅前，眼睛都直了。米白色的外牆配著庭院裏的綠植，比他想像中要氣派得多。
三宅推開門側身讓他們進來：“學長要吃點宵夜嗎？廚房應該還有剛做的飯糰。”
“不，不用了，我們還是先看錄影吧。”及川擺了擺手，剛說完就愣住了
三宅居然帶著他們往後院走，按下牆上的開關後，一排燈光亮起，露出裏麵擺放著排球網、發球機的小型體育館，連地板都是專業的運動材質。
岩泉和及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這時嶋田教練從裏麵走出來，看見岩泉和及川，先是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
三宅連忙鞠躬：“老師，這是排球部的岩泉學長和及川學長，今天來跟我一起看錄影。”
“哦哦，那正好，”嶋田點點頭，“那我們開始今天的發球練習吧。”
三宅拿起排球走到發球線前，及川這纔看清他的姿勢——是跳飄球的預備動作。
隨著他躍起、揮臂，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平直的弧線，岩泉下意識盯著球的軌跡，心裏剛閃過“要出界”的念頭，球卻突然拐了個彎，擦著邊線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跳飄球……”岩泉盯著地上的球，聲音都輕了些。
三宅沒停，又拿起一個球，深吸一口氣後揮臂。
這次排球在空中轉著圈，劃出一道側旋的弧線，剛好落在對方場地的死角。
下一個球更絕，居然是很少見的香蕉球，連及川都看直了眼。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發球的？”及川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驚訝。
“集訓前一個月開始練的，”三宅彎腰撿球，語氣很平靜，“我的力氣比不上及川學長，沒辦法像你那樣靠力量壓製，隻能練這些技巧性的發球，不過香蕉球也隻能打出幾發，還不穩定。”
岩泉和及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佩服
兩人沒再多說，默默拿起排球，跟著一起練了起來。
大概一小時後，練習結束。三宅帶著他們上二樓，推開自己臥室的門。
房間很大，收拾得乾淨整齊，靠牆的櫥窗和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比賽的獎盃和獎牌，從小學到初中，幾乎每個賽季都有。
三宅把錄影帶放進播放器，三人坐在地毯上，盯著螢幕裡伊達工業的比賽畫麵。
及川時不時暫停，指著螢幕分析：“你看他們的攔網站位，總是能提前預判，明天我們要多打快攻，打亂他們的節奏。”
岩泉在一旁補充：“與多數隊伍預測托球方向後起跳的預測攔網不同，伊達工業採用徹徹底底的跟進攔網，即看準托球的方向再起跳。這種攔網方式雖然可能會稍慢一拍，但不容易上對手誘餌的當。”
三宅邊聽邊點頭，把要點記在筆記本上。
伊達工業的球員在攔網時配合十分默契，能夠迅速形成多人攔網的局麵，給對手的進攻帶來巨大壓力。
他們橫向移動速度快，起跳整齊，讓對手難以找到突破口。
看完錄影帶時，窗外已經漆黑一片。
三宅看著時間，連忙說：“太晚了，學長們今晚就住在這裏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兩人推脫了幾句，實在拗不過三宅，隻好答應。
管家把他們領到二樓的客房，房間寬敞又舒適，連洗漱用品都準備得齊全。
及川躺在空曠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突然覺得有點孤寂——突然住這麼安靜的地方，有點不習慣。
另一邊的岩泉卻沒多想，很快就睡著了，滿腦子都是明天比賽的戰術。
第二天一早，三宅正在餐廳吃早餐，剛咬了一口三明治，就看見岩泉和及川走了進來。
“早啊學長，”他連忙招手，“早餐有三明治和牛奶，你們隨便吃。”
三人邊吃邊聊，話題全是今天的比賽。
吃完早餐，三宅讓司機送他們去體育館。車子停在門口時，青城的大巴還沒到。
“我們先進去熱身吧，”及川拎著運動包，“第一場就碰伊達工業，可不能掉以輕心。”
三人走進體育館，裏麵已經有工作人員在佈置場地。
三宅走到場邊，拿起排球開始顛球，岩泉和及川則在一旁拉伸。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空氣中彷彿已經瀰漫開比賽的緊張氣息
再過不久，這裏就要迎來青城和伊達工業的對決，誰贏誰就能闖進四強，這場仗，誰都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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