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下雙手撐著膝蓋，看著第三隊圍在一起打氣的身影，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哎喲，不愧是最穩重的男人，嵐山君~”話裡雖有打趣，眼底卻藏著對對手的認可——剛才那波失分沒打亂第三隊的節奏，全靠嵐山壓得住場子。
此時第一隊輪到蒼井彥發球，他深吸一口氣，將球拋起後用力揮臂。
排球帶著中等力度飛向第三隊後排，矢巾秀反應極快，箭步上前穩穩將球墊起。
水也鬥幾乎在球落地的瞬間就預判好落點，快步跑到位置上，雙手精準傳球，將球送到前排的嵐山澈也手中。
嵐山澈也早已做好準備，雙腳蹬地高高躍起，手臂如重鎚般揮下，排球狠狠砸在第一隊場地空檔，激起一片塵土。
“好球！”第三隊瞬間歡呼，比分追到4:5。
場邊的及川雙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咂舌：“哎喲，這力道~嵐山學長，還是這麼猛。”他眼神發亮，完全沉浸在比賽裡。
三宅晟站在及川旁邊，目光很明顯落在他身上。察覺到視線的及川側過頭，兩人目光短暫交匯，及川卻像是被燙到般，飛快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賽場，耳尖卻悄悄泛紅。
三宅晟滿心不解，剛想開口詢問，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入畑教練發來的資訊，讓他和及川去體育館外的小賣部買些水和能量棒，給隊員們補充體力。
三宅晟收起手機，站起身走向及川，語氣平靜：“及川學長，教練叫我們去買水。”
“買水？”及川愣了一下，滿臉疑惑，似乎沒反應過來。直到他掏出手機，看到教練的資訊，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好，走吧。”
兩人剛要動身，一旁的岩泉突然開口，語氣簡潔：“注意安全。”
及川立刻轉過身，對著岩泉眨了眨眼，故意拖長語調：“岩醬~那隊員就交給你啦~”
岩泉看著他這副沒正形的樣子，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心裏默默吐槽：好像說的你在的時候，隊員就不是我在管似的。
他沒說出口，隻是對著兩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快去吧。
體育館外的林蔭道上，及川走在最前麵，腳步比平時快了些，雙手插在運動服口袋裏，耳廓還帶著未褪去的微紅。
三宅晟跟在後麵，保持著半步距離，看著前麪人的背影，還在琢磨剛才及川躲閃的眼神。
一陣風卷著落葉飄過，及川突然停下腳步，不再往前走。
三宅晟沒來得及收住腳，差點撞到他背上，他下意識地頓住，心裏滿是疑惑：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及川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決定，緩緩轉過身。
秋風恰好吹過，金黃的落葉在兩人之間飛散，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三宅晟站在風裏，薄藍色的頭髮被吹得輕輕飄動，幾縷碎發貼在額前。
他抬起頭，墨藍色的眼睛清澈又直白，就那樣直直地看著及川，沒有絲毫躲閃，彷彿在無聲詢問他突然停下的原因。
及川對上他的目光，瞬間愣住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三宅晟臉上，勾勒出少年清秀的輪廓，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像浸在水裏的黑曜石，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原本準備好的話卡在喉嚨裡，一時間竟忘了自己轉身是想做什麼。
“學長？”三宅晟看著及川愣在原地，墨藍色的眼睛裏滿是困惑，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啊？”及川猛地回神，像是被拉回現實，眼神還有些飄忽。
“怎麼停了？”三宅又追問了一句，目光落在及川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更覺疑惑——剛才及川轉身時的眼神，明明帶著點不一樣的情緒。
“哦哦，沒事，走吧。”及川慌忙移開視線，轉身快步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更急了些，彷彿想掩飾什麼。
三宅晟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雖滿心不解，卻也沒再多問，默默跟了上去。
秋風再次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隻是及川偶爾會悄悄回頭瞥一眼身後的少年，又飛快轉回去，連自己都沒察覺嘴角悄悄揚起的弧度。
小賣部的玻璃門被推開時，叮鈴作響的鈴聲打破了午後的安靜。
貨架上擺滿了各式飲料和零食，冷氣從冰櫃裏漫出來，驅散了兩人身上的燥熱。
及川率先走到冰櫃前，彎腰檢視：“教練沒說要哪種水吧？”他隨手拿起一瓶礦泉水，轉頭看向三宅。
“應該都行，夠涼就行。”三宅走到旁邊的貨架前，目光落在能量棒區——巧克力味、堅果味、穀物味整齊排列，他記得隊友們之前提過喜歡堅果味，便先拿了幾包放進購物籃。
及川很快搬了兩箱礦泉水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兩箱應該夠大家喝了吧？”
“差不多，剛才比賽耗體力，大家喝得會多些。”三宅說著，又往籃裡添了些巧克力味能量棒，“多拿兩種口味，免得有人不愛吃。”
結賬時，老闆娘笑著打趣：“你們是隔壁青葉城西學生吧的吧？每次比賽都來買水。”
及川笑著應道：“對，給隊員們補充體力。”三宅則默默拎起裝好的兩袋能量棒，又彎腰去搬礦泉水箱。
及川見狀，連忙伸手攔住：“我來搬，你拿零食。”說著便抱起兩箱水，三宅也沒推辭，拎著東西跟在他身後。
走出店鋪，冰櫃嗡嗡的運轉聲混著遠處球場隱約的吶喊，及川徹指尖剛觸到冰涼的水瓶，突然沒頭沒尾地開口：“三宅，你認為自己是天才嗎？”
他側著臉，額前的碎發被汗黏在麵板上，平時總是彎著的眼尾此刻綳得平直，“還有——你有過被人從身後追上的恐懼嗎？”
三宅聞言頓了頓，墨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看得清細細的睫毛陰影，沒有絲毫閃躲：“我不算天才。”聲音很輕，卻透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隻是練球時剛好能抓住學長說的發力點而已。”
“抓住？”及川徹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攥得發白，剛拎起的兩箱運動飲料在臂彎裡沉得發悶。
他語氣突然沖了起來，尾音都帶著點沒壓住的顫：“你知道嗎？‘隨便抓住’這幾個字，是別人熬了多少個淩晨才摸到的邊！”
他喉結滾了滾，那些被藏在“天才二傳”對手標籤下的舊事突然湧上來
國中時教練拍著他的肩說“資質不算頂尖，得比別人更拚”，晚自習後偷偷溜去體育館練傳球，排球砸在牆上的回聲撞得耳膜發疼，指尖反覆摩擦球麵磨出的繭子，撕了又長，長了又撕，連握筆都帶著鈍痛
“那些沒有天賦的人，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後半句卡在喉嚨裡，像被什麼堵住，隻剩焦躁在胸腔裡翻湧，燙得他指尖發麻。
“學長？”三宅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驚得後退半步，手裏的硬幣叮噹作響，墨藍色的眼睛裏浮起困惑，“您怎麼突然說這些？是我哪裏練得不好嗎？”
及川徹猛地低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隻能看見他緊抿的唇線：“你不會懂的。”聲音啞得厲害，“被天才後輩輕易超過自己多年的努力，就像是……像是所有人都在看一個笑話一樣！”
話剛出口，他就愣住了。
三宅臉上的困惑瞬間凝固，像被戳中了什麼，墨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嘴角還維持著欲言又止的弧度，整個人都透著股無措。
及川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把對那個孩子的執念，把那些壓在心底的不甘，全都不分青紅皂白地撒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慌張順著脊椎爬上來，混著被戳破心事的惱羞成怒，讓他耳尖都燒了起來。
他攥著飲料箱的手指更用力了，塑料提手硌得掌心發疼，卻沒心思管。
最後他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就跑了
三宅站在原地，手裏還拎著兩袋能量棒。
街道上的陽光依舊明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他看著及川跑遠的方向，墨藍色的眼睛裏滿是不解，卻又隱隱覺得，剛才及川的話裡，藏著他沒看懂的、很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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