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那晚的餘溫,像一顆裹著糖衣的種子,悄無聲息地落進了三宅晟的心裏。
他填報了白鳥澤學園的高等部…
當錄取通知書寄到手中時,他第一個告訴的人,是天童覺。
電話那頭,天童覺足足有三秒鐘沒有說話,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音大到三宅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些。
“阿晟!阿晟你真的來了!我就知道!我們說好的!”
“嗯,說好的。”三宅晟靠著窗,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於是,九月的仙台,多了一個穿著白鳥澤製服的薄藍發色少年。
白鳥澤的排球館依舊充滿了令人血脈僨張的壓迫感。
牛島若利的扣球聲如重鎚,每一次落地都讓地板微微震顫;天童覺的攔網則像一張詭譎的網,帶著“猜猜我在哪”的戲謔,精準地扼殺對手的每一次進攻。
瀨見英太的托球精準而冷靜……
這裏是強者的殿堂,是力量的角鬥場。
三宅晟並不屬於這片喧囂。
他的位置,在觀眾席最角落的那個固定座位上。身邊沒有畫架,隻有一個簡單的速寫本和幾支筆。
他不再是那個在青城操場上被夕陽溫柔包裹的少年,而是融入了白鳥澤冷峻色調裡的一抹異色。
起初,隊員們對這個總是安靜坐在那裏畫畫的“外人”感到好奇。
“喂,天童,你那個朋友每天都來,他到底在畫什麼啊?”一次訓練間隙,瀨見忍不住問道
天童覺正仰頭灌著運動飲料,聞言咧嘴一笑,汗水順著他利落的下顎線滑落:“在畫世界上最帥氣的攔網手啊,笨蛋。”
“哈?真的假的?”
“不會是你吧……”山行隼人已經看出端倪
“你猜~”天童覺擦掉額角的汗,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觀眾席。
三宅晟正低頭專註地勾勒著什麼,側臉的線條在體育館頂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柔和。
他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抬起頭,隔著大半個球場,對上了天童覺的目光。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晃了晃手裏的速寫本,然後露出一個淺淺的、安心的笑容。
天童覺的心跳,就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訓練結束後,天童覺總是第一個衝出淋浴間,然後像一陣風似的捲到三宅晟麵前。
“今天畫了什麼?快給我看看!”他毫無顧忌地擠到三宅身邊,肩膀緊緊挨著對方的,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水汽和淡淡的柑橘沐浴露香味。
三宅晟也不躲,任由他湊著看。
速寫本上,不再是單一的、動態的攔網瞬間。
有一頁,是牛島扣球時,手臂肌肉賁張的淩厲線條,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力量感。
有一頁,是瀨見托球時,專註而沉靜的側臉,眼神裡是對王牌絕對的信任。
有一頁,是山行飛身救球,身體幾乎與地麵平行,那份不顧一切的執著被寥寥幾筆捕捉得淋漓盡致。
還有一頁,是天童覺自己。
他正彎腰繫鞋帶,紅色的發梢垂落下來,遮住了小半張臉,神情是難得的安靜。
“誒?大家都有啊……”天童覺一頁頁翻過去,語氣裏帶著點新奇,“我還以為阿晟隻會畫我呢。”
“白鳥澤的大家,都很厲害。”三宅晟輕聲說,他合上本子,目光掃過空曠下來的球場,“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了‘勝利’這個唯一的目標燃燒。這種氛圍……很耀眼。”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畫下他們,是因為這些身影,是天童覺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他想通過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天童覺的世界,去觸碰那個他無法親身參與的、充滿汗水與吶喊的戰場。
“那……我呢?我在阿晟眼裏是什麼樣的?”天童覺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三宅的側臉,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三宅晟翻開新的一頁。
紙上不是球場上的天童覺。
而是他。穿著白鳥澤的製服,單手插在褲袋裏,站在學校門口那棵高大的銀杏樹下等他。
秋日的陽光透過金黃的葉片,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微微側著頭,似乎在看著遠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既帥氣又溫柔。
“這是……”天童覺愣住了。
“這是來接我放學的阿覺……”三宅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天童覺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比球場上的阿覺,還要好看。”
天童覺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他猛地合上速寫本,一把塞回三宅懷裏,結結巴巴地說:“誰、誰讓你畫這個了!醜死了!”
“明明就很像……”
“纔不像!現實的我我明明更帥!”天童覺嘴硬地反駁,卻一把拉過三宅的手腕,“走了走了!今天去吃拉麵!我請客!”
他拉著三宅晟快步走出體育館,背影有些倉皇,卻緊緊牽著對方的手,一刻也沒有鬆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三宅晟成了白鳥澤排球部一個奇特的“編外人員”。他不參與訓練,卻比任何人都瞭解每個隊員的習慣和狀態。
他會在天童覺因為“猜錯”而懊惱時,默默遞上一瓶他最喜歡的運動飲料;會在牛島前結束加練時,提醒他膝蓋需要冰敷;會在瀨見學為戰術苦惱時,遞上一張寫著排球技術大全的紙條。
他像一個安靜的記錄者,用畫筆和無聲的關懷,將自己融入了這支鋼鐵般的隊伍。
轉眼到了冬天,仙台的雪下得很大。
一個週末,白鳥澤與伊達工業進行了一場激烈的練習賽。
比賽結束後,天童覺累得幾乎虛脫,靠在牆邊大口喘氣。
“累壞了吧?”三宅晟走過來,遞給他一個保溫杯。
“嗯……伊達的‘鐵壁’果然名不虛傳,今天可把我累慘了~”天童覺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一股熱騰騰的甜香撲麵而來。是熱可可,上麵還飄著幾顆小小的。
他喝了一大口,暖流瞬間從喉嚨滑到胃裏,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寒氣。
他抬起頭,看著三宅晟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和臉頰,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阿晟,你真好。”他忽然說,聲音裏帶著點鼻音,是累極了的撒嬌。
三宅晟沒說話,隻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他眼角一點因為疲憊而溢位的生理性淚水。
“我們回去吧,阿覺。”
回去的電車上人很少,他們並排坐著。天童覺把頭靠在車窗上,很快就睡著了。
三宅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又看看身邊熟睡的天童覺。他紅色的頭髮在車廂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他拿出速寫本,翻到空白的一頁。
這一次,他沒有畫動態,也沒有畫場景。
他畫了一隻手……
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正緊緊握著另一隻較為纖細的手。
那是去年畢業舞會結束後,天童覺牽著他走出禮堂時,他偷偷畫下的。
畫紙的右下角,他用極細的筆觸,寫下了一行小字:
“我的世界,從此有了兩種色彩。一種是球場上你攔網時,那抹銳利的紅;另一種,是生活裡你牽著我時,這份掌心的暖。”
電車輕輕搖晃,載著兩個少年,穿過漫天風雪,駛向燈火通明的家。
有些路,不必並肩在同一個賽場。
有些陪伴,是你在前方衝鋒陷陣,而我在身後,為你記錄下所有的光芒與溫柔。
PS:
【這周開始忙起來了,有企業麵試,還有一些考覈(??∧??)】
【在加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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