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休息區還殘留著地板清潔劑的味道，混雜著汗水的鹹澀在空氣裡漫開。
岩泉擰開瓶蓋的動作帶著慣有的利落，將手裏的運動水杯遞過去時，三宅晟還維持著彎腰撐膝的姿勢，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進領口。
“謝謝學長。”他接過杯子的手指頓了半秒，冰涼的瓶身貼著掌心，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岩泉自己還空著雙手。
“真可愛啊~”及川徹拖長了調子，尾音像羽毛似的搔過耳畔。
他倚在旁邊的欄杆上，看著三宅仰頭喝水時滾動的喉結，眼底的笑意漫得快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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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宅晟猛地轉了半圈，後背對著及川的方向。
濕透的運動服勾勒出清瘦的肩線，那張平日裏沒什麼表情的池麵臉此刻綳得筆直，隻有耳根悄悄漫上的紅暈出賣了他。
及川笑起來時眼尾的弧度太晃眼，像夏日午後突然晃過的陽光，讓人有點手足無措。
“話說，小晟覺得我的傳球怎麼樣~”及川的聲音又湊近了些，帶著點刻意的調侃，呼吸幾乎要掃過三宅的耳廓。
三宅猛地回過頭，手裏的杯子還沒放下，眼神亮得驚人：“很厲害。”他說得異常認真，眉頭微蹙著像是在組織最精準的措辭，“那幾次扣球……讓我感到異常舒服。”
“這是什麼形容~”及川捂著頭低笑，肩膀都在顫，“舒服？小晟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誇你自己的手感啊？”
正鬧著，小田下的腳步聲帶著壓迫感傳過來，傘中跟在他身後，還在小聲勸著什麼。
“一年級的。”小田下的聲音像磨過砂紙，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戳向三宅的方向，“我很看好你。”
三宅嚇得猛地後退半步，手裏的水杯差點脫手。剛才小田下的怒吼聲還在耳邊迴響，那股子凶勁比及川偶爾的捉弄可怕多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及川身後躲，最後隻敢從及川的胳膊肘旁邊探出半張臉，眼睛睜得圓圓的。
“喂，小田下學長，別嚇著我們家新人啊。”及川笑著把三宅往身後拉了拉，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小田下的肩膀，“他可是我們隊的寶貝副攻~”
鬆川：那我嘞？（他是副攻，現在位置是接應）
小田下哼了一聲，手指收了回去，卻還是盯著三宅：“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三宅偷偷拽了拽及川的衣角，小聲說：“我知道了，前輩。”
岩泉在旁邊看著，把一塊乾淨的的毛巾丟給三宅：“擦擦汗，別感冒了。”
毛巾上還帶著點淡淡的薄荷味，三宅接住時，正好對上岩泉沒什麼表情卻透著關心的臉，耳根的紅又深了幾分。
“好了好了，一分鐘快到了哦~”及川拍了拍手，朝場上揚了揚下巴，“準備好讓對麵哭鼻子了嗎，各位？”
三宅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著及川轉身時揚起的衣擺，攥緊了手裏的水杯。
剛才那幾次扣球時的順暢感還留在手臂上，像電流一樣，讓他突然有點期待接下來的比賽了。
溝口領隊的哨聲劃破短暫的沉寂，場邊的記分牌明晃晃地亮著“15:17”，空氣裡的焦灼感比剛才更甚。
小田下站在發球線前，脊背挺得像塊鋼板，汗水順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往下滴，握球的手青筋暴起，光是站在那裏就透著股懾人的氣勢。
網對麵的真原嚇得往同伴身後縮了縮，雙手下意識地抱住後腦勺，彷彿這樣就能擋住即將飛來的球。
三宅晟站在斜後方，看著真原抖得像片秋風裏的葉子，眉頭微微蹙起——這人怎麼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小田下的發球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過來。
球速快得幾乎拉出殘影，帶著低低的破空聲直逼中場。
“我來！”鬆川的吼聲剛落，身體已經像彈簧般彈出。
渡親治反應極快地往旁邊一撤，讓出足夠的空間。
鬆川的墊球又穩又準，排球像被磁鐵吸住似的，穩穩飛向中場。
及川徹幾乎是與球同時移動，腳步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聲響。他猛地躍起，手腕輕巧一送，傳球的高度和角度都恰到好處。
岩泉一鐵緊隨其後，起跳時帶起的風掃過網麵，手臂揚起的瞬間，肌肉線條賁張如拉滿的弓。
對麵的秋山和真原同時起跳攔網，手臂在空中交織成屏障。
田中君一站在後排，膝蓋微屈隨時準備撲救——他不是不信隊友，隻是岩泉扣球的力道實在太驚人，那股子能把地板砸出坑的勁兒，他們這些新生多半攔不住。
“砰！”排球與岩泉的手掌相撞，帶著駭人的力道衝破攔網。
田中拚盡全力伸出手臂，球是接住了，可巨大的衝擊力卻讓他像被重鎚砸中，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補救！”秋山的吼聲撕破混亂。
蒼井見球正往邊線外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手臂向後奮力一揚，排球幾乎擦著他的指尖飛回對麵場地，帶著旋轉在空中劃出弧線。
“接到了！”岩泉穩穩將球墊起，及川的身影已經就位，手腕輕抖間，傳球精準地送到三宅身前。
三宅的助跑流暢得像水流，腳步節奏與球的落點完美契合。
起跳、揮臂，動作一氣嗬成。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秋山攔網時露出的空隙，手腕瞬間調整角度，排球直撲那片空白——可就在球即將過網的剎那，傘中突然斜身飛撲過來，單掌將球穩穩托住。
“小田下！”傘中的喊聲剛起，小田下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至網前。
“來了！”
傘中穩住身形，後退兩步助跑，起跳時的爆發力讓他整個人在空中舒展成一張弓。
“我可不會讓著後輩！”他低吼一聲，手臂狠狠劈下，排球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衝過來。
三宅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起跳。
花捲和及川也同時躍起，三人在網前組成堅固的人牆，手臂高高舉起，連陽光都被擋去一片。
可傘中扣球比岩泉還猛，這力道著實遭不住
“破！”他低喝一聲，球擦著三宅的手臂飛了過去，三人的攔網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年級的，還得練啊！”
排球狠狠砸在三宅的手臂上，那股子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直接將他的手臂掀得向後翻去
球擦著指尖飛出界外，溝口的哨聲緊隨而至。
記分牌跳動，15:18。
三宅甩了甩髮麻的手臂，望著對麵擊掌慶祝的小田下和傘中，耳根又開始發燙——但這次不是因為害羞，而是骨子裏有股不服輸的勁兒，正像火苗似的往上竄。
溝口領隊的手勢乾脆利落，示意球出界的瞬間，小田下握拳輕揮——15:19的比分像道分水嶺，讓場邊的空氣都繃緊了幾分。
第三顆發球剛過網，渡親治的撲救快如閃電，膝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硬生生將球墊向中場。
及川徹幾乎是踩著球的影子衝到落點，手腕背翻的弧度行雲流水，一記背傳突然送到網前。
三宅晟來不及助跑，憑著本能猛地向上起跳，身體在空中微微蜷曲，指尖擦過球麵時輕輕一送——排球像片落葉般輕飄飄越過攔網，正好落在秋山、真原和小田下三人的防守空檔。
“吊球？”
秋山的手還停在半空，真原的起跳僵在空中，連小田下都愣了半秒。
田中君一撲過去時整個人呈大字型飛出去，指尖卻隻差了毫釐，眼睜睜看著球砸在自己身前的地板上。
“16:19！”哨聲落定，三宅甩了甩髮酸的手臂，覺得有點對不起對麵的攔網
輪到及川發球時，他指尖轉著排球繞了兩圈，突然助跑起跳，手臂揮出的瞬間帶起淩厲的風聲。
哦~嘿！
熟悉的調子滾出，排球已經如炮彈般砸向對方場地。
田中君一伸手去接，球卻像長了眼睛似的彈開，重重砸在界內。
又是一記跳發，角度比剛才更刁鑽，田中撲得人仰馬翻，還是沒能攔住。
記分牌跳成19平的瞬間，他捂著額頭蹲在地上，聲音帶著點哭腔：“學長，不要一直懟我一個人打啊~”
“啊啦啦~抱歉~”及川撓著後腦勺笑，眼裏的狡黠卻藏不住。
那副欠揍的模樣讓岩泉別過臉去，花捲和鬆川乾脆轉頭討論起下一輪的防守策略，誰都不想理他。
“沒事的，及川這傢夥發球可猛了，接不住很正常。”小田下難得放緩了語氣，拍了拍田中的後背。
真原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蒼井已經伸手揉了揉田中亂蓬蓬的頭髮：“下一球，我來接。”
“謝謝學長！”田中抬頭時，眼眶還紅著。
及川的第三記跳發再次破空而來，這次蒼井穩穩站定，雙臂形成的角度像塊精準的砧板，排球被墊得又高又穩。
“接得好！”小田下的吼聲剛起，第一隊的四個人突然同時動了起來
“這是什麼情況？”三宅看得有些發怔，對方的陣型像攤開的扇子，根本看不出攻擊方向。
“全員同時多點進攻，不錯不錯。”入畑教練在替補席笑得眯起眼，手裏的筆在戰術板上敲著，“就看幾個小傢夥能不能配合起來了。”
“小心點！可能會二次！”岩泉的提醒剛落，對麵五個人突然同時起跳，手臂在空中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球最終落到小田下手裏，他手腕一抖，傳球的方向卻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是蒼井！剛才接發球的人居然殺到了前排！
網前瞬間空了，蒼井的手掌已經碰到球，小田下的吼聲穿透賽場：“扣下去！蒼井！”
“砰！”一聲悶響，排球被硬生生攔了下來。
蒼井愣在原地，看著攔在自己麵前的三宅晟——少年的眼神像淬了火，瞳孔裡隻映著那顆滾落在地的球。
傘中盯著三宅緊繃的側臉，眉頭慢慢蹙起，若有所思。
“好球！”入畑教練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攔得好！三宅！”
記分牌跳到20:19，場邊的矢巾等人瞬間炸開了鍋，加油聲浪差點掀翻體育館的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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