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量資料的粉筆灰在陽光下浮沉，二三年級的學長們踩著運動鞋的摩擦聲列隊
佇列裡的及川徹沒半分安分，隔三差五扭過身去招惹岩泉，要麼是語言騷擾岩泉，要麼是故意扭動身體去供岩泉，換來岩泉一記眼刀或是不輕不重的肘擊
兩人的互動像夏日裏總也停不的蟬鳴，吵吵鬧鬧卻透著旁人插不進的默契。
三宅晟望著那道跳脫的身影發怔，這個學長這麼活潑的嘛？！
“都看過來。”入畑教練的聲音打斷了喧鬧，他手裏的戰術板往掌心敲了敲，目光掃過京穀亮得晃眼的金髮、矢巾秀挺直的脊背、渡親治攥緊的拳頭，最後落在三宅晟微怔的臉上，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你們這屆新生，有點意思。”
話音一轉，他的語氣沉了幾分：“但別高興太早。三年級的學長還在，你們想上場，得先能力過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宮城縣的賽場不是遊樂場，白鳥澤和伊達工的鐵壁、其他強校的尖刀，哪一個都不好對付。我們的訓練量，隻會比你們想像的更重。”
夕陽從高窗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帶，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入畑教練的聲音在體育館裏回蕩。
沒人動。
京穀下意識挺了挺胸，矢巾秀悄悄碰了碰三宅晟的胳膊，渡親治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卻更亮了。
三宅晟望著場中央那道還在和岩泉鬥嘴的身影，忽然握緊了拳頭。
“很好。”入畑教練點點頭，“熱身，五圈。”
跑步的腳步聲漸漸匯成一股洪流，新生們自覺排成隊伍，沿著場地邊緣奔跑。
三宅晟跑在中間，能聽見矢巾呼哧呼哧的喘氣聲，也能看見京穀始終保持著均勻的呼吸。
跑到第三圈時，他餘光瞥見及川和岩泉正在場邊做拉伸，及川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突然沖他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意。
三宅晟的心跳漏了一拍，腳下的步伐卻更快了些。
補藥看我！好恐怖！
五圈跑完，二年級的學長吹響了哨子：“新生集合，先練墊球！”
排球落在掌心的瞬間，帶著沉甸甸的力量。
岩泉走過來時，運動鞋在地板上擦出輕微的聲響。
他站在三宅晟麵前，目光落在對方有些僵硬的手臂上，語氣算不上溫和：“手腕再放鬆點，這樣墊球會震得慌。”
三宅晟連忙調整姿勢，排球落在手臂上的瞬間，還是忍不住晃了晃。
“以前學過？”岩泉問，順手接過滾到腳邊的球，指尖轉了個圈。
“沒有，”三宅晟的聲音低了些，“打過一次，知道點規則。”
岩泉挑了挑眉：“那為什麼來排球社？”
這個問題像顆小石子，投進三宅晟心裏。
他盯著掌心的排球，白色的球麵被汗水浸出淡淡的痕跡。
幼馴染每次放學都抱著排球往社團跑，說二傳手托球的瞬間像在變魔術；以前的學長總在課間聊比賽，提到隊友配合時眼睛亮得驚人。
他坐在旁邊聽著，像隔著一層玻璃看熱鬧，連插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因為不想一個人。”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場邊的喧鬧蓋過。
岩泉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把球扔給他：“那就好好練。”他轉身時補了句，“排球可不是一個人的運動。”
三宅晟接住球，指尖傳來熟悉的重量。矢巾秀正好跑過來，笑著拍他後背：“剛才岩泉學長教你什麼了？帶我一個唄。”
不遠處，京穀正舉著球嚷嚷著扣殺，結果把球打出界了，引得一片笑聲。
三宅晟看著那片鬧哄哄的人群，忽然覺得手裏的排球好像沒那麼沉了。
他試著按岩泉說的放鬆手腕，把球墊給矢巾秀，看著球在空中劃出淺淺的弧線，嘴角悄悄揚了點弧度。
及川徹悄咪咪湊到岩泉身邊，尾音拖得黏糊糊：“哎呀呀，岩醬主動指導後輩，這溫柔勁兒，活像個操心的媽媽呢~”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悶響，岩泉的拳頭精準落在他腦袋上。
及川徹抱著頭蹲在地上，眼角擠出幾滴金豆豆，委屈巴巴地哼哼：“好痛啦……岩醬好過分……”
旁邊的花捲貴大抱著胳膊笑：“活該，誰讓你總招惹岩泉。”
鬆川一靜跟著補刀：“就是，也就岩泉能忍你這麼久。”
及川徹瞪過去，剛要反駁，看見岩泉抬手就趕緊捂住嘴，活像隻受驚的貓。
另一邊，三宅晟和矢巾秀正墊著球，排球在空中劃出輕快的弧線。三宅晟的動作比下午熟練了不少，手腕的力道控製得剛剛好。
“進步很快嘛！”矢巾秀笑著把球墊回來，渡親治這時走過來，靦腆地笑了笑：“可以加我一個嗎？”
“當然！”矢巾秀立刻調整站位，三個人的身影在夕陽裡來回移動，排球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
訓練結束時，三年級的學長們收拾東西格外迅速。
“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收拾。”
“教練，拜拜~”一個學長拍了拍入畑教練的肩膀，他們的揹包裡塞著厚厚的習題冊，既要備戰比賽，又不能落下學業，腳步都帶著匆忙。
及川徹正懶懶散散地收網，手指漫不經心地勾著網繩。
岩泉看過來時，他立刻挺直腰板，動作麻利得像換了個人，嘴裏還唸叨著：“馬上就好，馬上就好。”惹得旁邊幾人偷笑。
三宅晟和矢巾秀推著裝滿排球的籃子往器材室走，剛把地麵拖乾淨，岩泉就走過來：“一年級的等下，我們順道一起走。”
這時，三宅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螢幕，對岩泉說：“岩泉學長，我父親在校門口等我，得先離開了。”
“去吧，注意安全。”岩泉點點頭。三宅晟跟矢巾秀、京穀他們揮了揮手，抓起揹包快步往外走。
校門口，穿著深色西裝的三宅朐正站在車旁。看見兒子，他自然地接過揹包，拉開後座車門。
坐進車裏，皮革座椅帶著涼意，三宅朐才開口：“今天訓練累嗎？”
“還好。”三宅晟繫上安全帶。
“有人欺負你嗎？”父親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三宅晟喝了口瓶裡的水，緩緩道：“父親，我不是小孩子了。”
三宅朐笑了，眼裏滿是欣慰：“是我多慮了。那……阿晟有交到新朋友嗎？”
“嗯，有。”想起排球社的大家，三宅晟的聲音柔和了些。
回家的路上，三宅朐絮絮叨叨問著訓練的細節，從墊球學到了什麼，到學長們好不好相處。
三宅晟耐心地一一回答，窗外的街燈次第亮起，映得他臉上的輪廓格外柔和。
第二天清晨，司機把車停在校門口。
三宅晟剛下車，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三宅！”
矢巾秀揹著書包跑過來，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動：“好巧，一起走？”
“嗯。”三宅晟點點頭，兩人並肩往教學樓走。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一步步走到一年五班門口
三宅晟看著教室裡鬧哄哄的景象，腳步輕快地跟著矢巾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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