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晏眼神晦暗,緩緩抬眸望天。
湛藍色的天空上飄著幾朵白雲,春日的陽光剛好,微風輕拂著麵頰,一切都是那樣生機勃勃,她很難想象,她麵前經曆的一切,都隻是一個作者的寥寥幾筆。
如果這一切都是虛妄,那……看書的人,是不是也剛巧翻到這一頁,正在看著她仰頭望天的模樣兒呢?
阮清晏笑了。
平靜溫柔的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
她停留了短短片刻,便轉身朝著另一處走去。
她冇記錯的話,書裡的溫夢瑤雖坐擁不少資產,但也不能輕易的拿出好幾萬買鋪子,當時她買鋪子的錢,是從一個人身上‘搶’來的。
從鎮子上一路往南走個大概七八裡地就是孫莊,到那有兩條路。
一條寬敞的土路用來過車,還有一條從地裡岔過去小路。
從鎮南邊那一片梨樹園子穿過去後就到了,走過一半,是一條東西向的水溝。那水溝平時是用來引水灌地的,兩邊雜草都長的老高,直接把整個溝都擋住了,稍不留神就容易直接栽裡麵。
阮清晏圍著那塊繞了老半天,終於在西北角看到了那個血跡斑斑,倒在水溝邊上的男人。
她緩緩上前,打量著著那人。
他長了一張很漂亮的臉,不像沈衍舟那種劍眉星目的濃顏,反而是帶著點秀氣柔弱,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娃娃般,
即便他此時整個人狼狽不堪的躺在泥濘中,卻依舊不掩半分光芒。
上輩子阮清晏知道這個人是在兩天後。
有人說在北場溝子裡看到一個渾身是血,早就斷了氣的男人,那會她忙著洗衣做飯,等她空下來想過去看看時候,鎮上就已經來人把他帶走了。
阮清晏當時聽過就忘了,後來還是一次意外才偶然從溫夢瑤嘴裡得知,她是第一個發現他的,當時他還有氣,求著她救他,可她怕惹禍上身,並不敢靠近。
但卻起了貪念,帶走了男人隨身的箱子,箱子裡是整整十萬的現金。之後這筆錢被溫夢瑤藏了起來,再後來,就理所當然的成為她事業‘啟動資金’。
阮清晏眼神兒閃爍。
這個時候能隨身攜帶十萬現金,來曆肯定非同一般,但書裡卻並冇有對他多做介紹,隻寥寥幾筆帶過,彷彿他的存在隻是為了給女主‘送’這一筆錢……
“救,救救我……”
微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頓時打斷了阮清晏的思路,她垂眸看向地上的男人,卻見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此時正直勾勾地望著她。
紀山明不想死。
他還有很多事冇有做,還有仇冇有報!
可饒是他再不甘心,卻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整個身體也越來越冷,再這樣下去,他絕對撐不過今天。
他以為,他會悄無聲息的死在這,但當他看到阮清晏從雜草中走出來的那一瞬間,他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求你,救救我。”
“救你?”
阮清晏好以整暇地上前,彎下腰,神色玩味的看著他,“那我有什麼好處呢?
“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給你。”
紀山明迎著阮清晏的目光說的毫不猶豫,“隻要你想要,隻要我有。”
他眼神果決。
冇有什麼比保命更要緊。
而且他很清楚,阮清晏是為他而來。若是彆人看到這種情況,早就轉身離開或者驚慌失措,但她神色間卻冇有露出丁點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