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喬家。
這是一座百年老宅,青磚灰瓦,高牆深院。
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在風中搖晃,像兩隻吊死的眼睛。
陳九七人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就是這了。"林雪說,"第三顆七煞珠,在喬老爺手裏。"
"喬老爺是什麽人?"唐雨柔問。
"山西首富。"林雪說,"也是七鎖會喬玄的後人。"
"那……他會給我們珠子嗎?"馬小玲問。
"不知道。"林雪搖頭,"但必須試試。"
陳九深吸一口氣,上前敲門。
咚。咚。咚。
過了很久,門開了。
一個老頭探出頭來,六十多歲,滿臉皺紋,眼神渾濁。
"什麽人?"
"茅山清虛子,求見喬老爺。"
老頭上下打量了七人一番,最後說:"等著,我去通報。"
門又關上了。
七人在門口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門再次開啟。
"老爺有請。"
七人跟著老頭走進喬家。
院子裏,種滿了花草。但奇怪的是,那些花草都是白色的——白菊、白牡丹、白玫瑰。
像……靈堂。
"喬老爺喜歡白花?"清虛子問。
"老爺說,白花幹淨。"老頭說,"不像紅花,沾了血似的。"
陳九心裏一沉。
這話……不對勁。
七人被帶到大廳。
大廳裏,坐著一個男人,約莫四十歲,穿著長衫,手裏盤著兩個核桃。
"喬老爺。"清虛子上前,"我們是來……"
"為了七煞珠吧?"喬老爺打斷他,笑了,"我知道。"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錦盒,開啟。
盒子裏,躺著一顆金色的珠子。
第三顆七煞珠。
"這……"陳九一愣,"您……願意給我們?"
"為什麽不願意?"喬老爺說,"那隻飛僵,是我喬家的仇人。三十年前,它殺了我父親,我爺爺,我全家。就剩我一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這三十年來,我每天都在想,怎麽殺了它。可我做不到。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法術,沒有武功。我隻能等,等有能力的人來,把珠子給他們,讓他們替我報仇。"
陳九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鼻子發酸。
那是……同病相憐。
"喬老爺,謝謝。"陳九接過珠子,"我們一定會殺了那隻飛僵,為您家人報仇。"
"報仇?"喬老爺轉過身,笑得比哭還難看,"報仇有什麽用?我父親能活過來嗎?我爺爺能活過來嗎?我那些死去的親人,能活過來嗎?"
他走到陳九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這三十年來,我是怎麽過的嗎?每天晚上,我都夢見他們。他們站在我床邊,問我:u0027為什麽死的不是你?u0027我回答不了。我隻能喝酒,喝到醉,醉到不省人事,這樣就不會做夢了。"
陳九沉默了。
他明白這種感覺。
青溪村三十七口人,阿生,那些死去的無辜者……他們的臉,每晚也出現在他夢裏。
"喬老爺……"
"別說了。"喬老爺擺擺手,"珠子你們拿走。但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您……"
"我要親眼看著它死。"喬老爺說,"隻有這樣,我才能睡個安穩覺。"
陳九看著這個眼神裏充滿絕望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好。但記住,路上聽我指揮。"
喬老爺苦笑:"我這把老骨頭,別拖你們後腿就行。"
所有人都笑了。
這是阿生死後,七人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