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修竹把最後一片雷火符紙壓在鎮紙下時,窗外的月光已經漫過了竹榻。
“姐,你又在畫這個?”行福瑞抱著半盒桂花糕溜進來,鞋底沾著的草屑掉在地板上,像撒了把碎星星。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剛要伸手去拿符紙,就被行修竹用指尖彈了下額頭。
“彆碰,還冇凝力。”她的指尖還殘留著雷元素的麻意,剛纔畫符時冇控製好力度,符紙邊緣焦了個小角,像被火燎過的蝴蝶翅膀。
行福瑞捂著額頭,卻冇退開,反而湊到桌邊盯著符紙看:“這符陣的紋路,和你以前畫的不一樣。”他雖不擅長雷火,卻從小跟著姐姐看陣圖,一眼就看出符紙中央的漩渦紋——以前是淩厲的銳角,現在卻多了道柔和的弧線,像刻意繞開了什麼。
行修竹的筆尖頓了頓,墨滴在符紙上暈開個小圈。她冇說話,隻是把那片焦了的符紙揉成一團,扔進牆角的竹簍裡。竹簍裡已經堆了不少廢紙,每張上麵都有類似的漩渦紋,有的甚至能看出被反覆塗改的痕跡。
“是在想他吧。”行福瑞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他從食盒裡拿出塊桂花糕,遞到姐姐麵前——是她愛吃的那種,糖霜薄,桂花碎多,咬下去會掉渣。
行修竹冇接,指尖在鎮紙上輕輕劃著。月光照在她發紅的髮梢上,像鍍了層金邊,卻遮不住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想他做什麼。”
“想他上次搶你桂花糕時的樣子,想他說‘雷火符該加道水紋’時的樣子,想他……”行福瑞掰著手指細數,突然被姐姐瞪了一眼,才悻悻地閉了嘴,把桂花糕塞進自己嘴裡,“我就是覺得,你最近畫符總走神。”
他嚼著糕點,含糊道:“鴻老說,雷火最忌心浮。你心裡要是裝著事,元素就會不聽話。就像上次在京都,你想試試高階雷咒,結果差點把自己頭髮燎了——還不是因為巡邏隊經過時,你盯著人家的龍紋甲看了半天?”
行修竹的耳尖突然紅了。她確實盯著那副鎧甲看了——龍紋甲的鱗片紋路,和嵐楓變身後的龍鱗太像,連反光的角度都一樣。她當時甚至冇注意到雷元素已經在掌心凝成了小火花,直到被行福瑞拽了把,才驚覺差點燒到旁邊的糖畫攤。
“那是意外。”她拿起新的符紙,筆尖卻遲遲落不下去。雷元素在指尖跳得急躁,像在催促,又像在鬧彆扭——以前嵐楓在時,總愛坐在竹榻上看她畫符,看煩了就會伸手搶她的筆,說“要加道金紋纔好看”,那時的雷火元素反而溫順得很,連符紙邊緣都不會焦。
“姐,你說他現在……會不會也在畫符?”行福瑞突然冇頭冇腦地問。他把桂花糕的碎屑掃進手心,捏成個小小的糰子,“獸族那邊是不是也有雷火符?他會不會忘了怎麼畫人類的陣法?”
行修竹的筆尖終於落下,這次的漩渦紋冇再走形。她淡淡道:“他記性好得很,連我三年前掉了塊玉佩都記得,怎麼會忘陣法。”話雖如此,指尖卻不自覺地加了道金紋——是嵐楓以前總愛加的那種,說是“像龍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