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教室的景象在他眼前扭曲、碎裂。
猩紅的血漫過課桌的木紋，順著縫隙彙成蜿蜒的溪流。他看見自己站在榮城的廢墟之上，雙手沾滿溫熱的粘稠液體，而身體正被金銀雙色的鱗片覆蓋，脖頸後方生出崢嶸的龍角。遠處的鐘樓在龍吟中崩裂，天空被染成燒紅的烙鐵色，無數尖叫的人影在烈焰中化為灰燼。他低頭看向自己的爪子，每一根指節都泛著金屬光澤，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竟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那是…… 昨天記憶中的自己？
“嵐楓？嵐楓！” 行福瑞的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過幾天就要魔法測評了。”
嵐楓猛地回神，桌麵的血跡和龍影瞬間消散，隻剩下晨光透過窗欞投下的光斑。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 —— 剛纔的幻象太過真實，龍鱗的冰冷觸感彷彿還殘留在麵板上。龍族不是早在千年前的魔潮戰爭中滅絕了嗎？為什麼他會看到自己化身為龍的模樣？
“福瑞，” 他突然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如果有一天，我成了毀滅榮城的人，你會殺我嗎？”
行福瑞正忙著在課本上畫小人，聞言手一抖，鉛筆在紙上劃出長長的墨痕：“嵐楓，你在胡說什麼！” 他皺起了眉‘’
“我是說如果。” 嵐楓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曾倒映過無數惡作劇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罕見的嚴肅，“如果有一天，我殺了很多人，雙手沾滿鮮血，你會動手殺了我嗎？”
“為什麼你要殺人？” 行福瑞的聲音弱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課桌邊緣，“我們是兄弟啊……”
“回答我！哥哥！” 嵐楓突然提高音量，教室裡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連講台上的老師都停了講課。這個稱呼是他第一次叫正式的出口，帶著小嵐楓殘留的執念，也帶著兩世記憶融合後的複雜情緒。
行福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過了很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 或許會吧。” 他彆開視線，不敢看嵐楓的眼睛，“如果那時候的你，已經不是你了。”
嵐楓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苦澀。“你…… 算了，上課吧。” 他轉回頭，望著黑板上寫滿的魔法公式，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行福瑞的答案。
夕陽的金輝漫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嵐楓揹著半舊的書包剛踏進門，就聽見行天爽朗的笑聲從客廳傳來：“你們回來了！明天就考試了！有信心嗎？”
行福瑞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盤腿坐上去晃著腳丫：“哦哦，這個問題和冇問一樣。” 他伸手抓過茶幾上的蘋果拋了拋，“輕輕鬆鬆拿捏了。” 蘋果在指間轉得飛快，映著他眼裡的得意。
行天端起紫砂壺抿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福瑞，明天放學後就是唐家的學術探討會，你記得給小爔說一聲。”
“哦好呀！” 行福瑞啃著蘋果含糊道，“唐家每過 3 年就會舉行一次盛宴，會邀請好多學術界的泰鬥，討論這 3 年各自的發現呢。”
“阿這！” 嵐楓靠在門框上挑眉，語氣輕描淡寫，“唐家的發現，十個裡有九個都透著抖音神曲似的問題吧。”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清亮的女聲：“行爔，以我弟子的身份參加吧，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