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撥開夜梟的爪子,那鳥兒竟溫順地歪了歪頭。雷量扯下衣襟裹住草莖,剛想離開,卻聽見山下傳來熟悉的呼喊:\"小量!你在哪兒?\" 是張守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雷量心臟一緊,立刻貓腰鑽進旁邊的灌木叢。他看著張守義舉著油紙傘在雨霧中蹣跚前行,銀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額角,手裡還攥著那半塊雷晶石 —— 正是三天前教他 \"溫雷纏絲\" 時用的那塊。
\"這孩子,怕是又怕生跑了......\" 張守義的聲音被風吹得破碎,他蹲下身,撿起雷量遺落在泥地裡的半片衣角,歎了口氣。
雷量躲在灌木後,指尖的蝕魔草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想起昨晚張守義悄悄放在他床頭的雷係魔法入門書,想起老人教他辨認草藥時粗糙的手掌,想起銅鎖貼上麵板時那瞬間的暖意。
\"或許......\" 他咬了咬唇,將蝕魔草小心地藏進懷裡,\"或許這鎖,不必開啟。\"
當雷量渾身濕透地站在行家後門時,守門的護衛差點把他當成奸細。張守義趕到時,看見少年懷裡揣著幾株灰黑色的草,頸間的銅鎖還好好地掛著,隻是鎖身似乎比之前亮了些。
\"你......\" 張守義想說什麼,卻看見雷量突然單膝跪地,將蝕魔草舉過頭頂:\"義父,這是蝕魔草,能斷魔法契約。\" 他抬起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眼神卻異常明亮,\"但我不想用它開這鎖了。\"
行福瑞和嵐楓聞訊趕來,看見這場景都愣住了。嵐楓剛想開口調侃,卻被行福瑞 elbow 了一下。
\"我跑了,不是怕你,是怕欠人情。\" 雷量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很清晰,\"孤兒院冇人教我什麼是義父,但你給我藥,教我魔法,在雨裡護著我......\" 他頓了頓,攥緊了胸前的銅鎖,\"這鎖要是能困住我的雷,那就讓它困著。但我想當你的兒子,不是因為你能護著我,是因為......\"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把蝕魔草往前送了送。張守義看著少年通紅的眼眶,看著他掌心被草莖劃破的傷口,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個同樣暴雨的夜晚,他抱著斷氣的兒子在雨中狂奔,懷裡的銅鎖冰冷刺骨。
\"傻孩子......\" 張守義的聲音哽嚥了,他冇去接蝕魔草,而是伸手扶起雷量,用袖口擦去他臉上的雨水,\"這鎖不是困你的,是護你的。你母親當年生你時難產,我用自己的雷係本源給你鑄了這安魂鎖,怕你魔力失控......\"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樣的銅鎖,隻是鎖身刻著 \"義\" 字:\"這是父鎖,當年冇來得及給你戴上......\"
雷量猛地抬頭,看著張守義手中的鎖,又看看自己頸間的 \"守\" 字鎖,突然明白了什麼。原來這不是束縛,是一個父親遲來了二十年的守護。
\"義父!\" 他再也忍不住,撲進張守義懷裡,像小時候在孤兒院抱著唯一的破布娃娃,\"我不走了,以後都不走了!\"
懷裡的少年還在發抖,張守義輕輕拍著他的背,抬頭望向天際 —— 雨已經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把 \"義\" 字鎖掛在自己頸間,與雷量的 \"守\" 字鎖遙相呼應,兩道微弱的藍光在晨曦中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