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紗,緩緩罩住海麵。白色漩渦在遠海泛著冷冽的光,旋轉的水流將月光攪成細碎的銀片,連空氣都帶著股扭曲的吸力,讓礁石後的三人呼吸都變得急促。鹹濕的海風捲著海浪聲撲在臉上,行福瑞攥了攥手心——那裡還殘留著光係魔法的餘溫,是他特意為應對突髮狀況準備的。
唐淩鋒靠在礁石上,指尖的冰係魔法凝成細小的冰晶,又在海風裡悄然融化。他盯著遠處幕府船隊的黑影,輪廓在夜色裡模糊成三團沉重的墨,每艘船的桅杆上都掛著盞昏黃的燈,像野獸窺視的眼睛。“三艘船,每艘至少二十個士兵,船頭瞭望塔上有火係魔法師。”他的聲音比海風還冷,冰藍色的眼眸裡冇什麼情緒,“我在海邊守了三天,他們每天這個時辰都會繞著漩渦巡邏,像是在守什麼寶貝。”
行福瑞接過他遞來的貝殼,內壁用炭筆勾勒的航線圖歪歪扭扭,卻精準標註了船隊的必經之路——靠近漩渦西側的淺灘,那裡水流較緩,是巡邏的固定路線。他低頭看了眼身旁的嵐沫沫,小姑娘正把臉貼在冰涼的礁石上,小手裡的空間裂縫忽明忽暗,像顆不安分的星星。“我能開啟半掌寬的裂縫,剛好能伸到中間那艘船的儲物艙。”她的聲音帶著點奶氣,卻很堅定,“之前聽佐藤婆婆說,幕府的船都會帶很多燈油,晚上用來照明和取暖。”
“引開他們不難,難的是怎麼在混亂中靠近漩渦。”行福瑞指尖凝聚起一縷風係元素,順著海風飄向海麵,元素觸到漩渦邊緣時,瞬間被扭曲的空間撕成碎片。他皺起眉:“漩渦周圍五十步內,空間波動太強,我的元素會被乾擾;而且一旦船隊發現我們,他們的魔法師肯定會用火焰封鎖海麵,到時候連靠近都難。”
唐淩鋒突然站直身體,冰係魔法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霧,讓他的輪廓在夜色裡更模糊。“我去引開東邊那艘船。”他的語氣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的冰係魔法能在海裡形成冰鏡,反射月光乾擾他們的視線,還能凍住船底的排水口,讓他們暫時動彈不得。”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行福瑞和嵐沫沫,“你們趁機去漩渦北邊的淺灘,那裡有塊巨大的黑色礁石,能擋住船隊的視線,等我擺脫他們就過去彙合。”
行福瑞還想再說什麼,比如一起行動更穩妥,卻被唐淩鋒的眼神打斷——那眼神裡藏著某種他讀不懂的堅定,像是早就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嵐沫沫拉了拉行福瑞的衣角,小聲說:“福瑞哥哥,唐淩鋒哥哥很厲害的,上次他還幫我趕走了海邊的野狗呢,我們相信他吧。”
行福瑞點點頭,將掌心凝聚的光係光球塞進唐淩鋒手裡。那光球隻有拇指大小,卻泛著溫暖的金光:“這個能驅散黑暗,也能暫時擋住火係魔法的攻擊,你自己小心。”
唐淩鋒接過光球,塞進懷裡,轉身朝著東邊的海灘跑去。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沙灘上幾乎冇什麼聲音,很快就融入夜色,隻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被隨後湧來的海浪瞬間撫平,連點痕跡都冇留下。
“我們也準備吧。”行福瑞蹲下身,幫嵐沫沫整理好被風吹亂的裙襬,又摸了摸她的頭,“你開啟裂縫後,不用管其他的,隻要把燈油引到海麵上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嵐沫沫用力點頭,閉上眼睛,小手裡的空間裂縫緩緩展開。淡藍色的空間氣流像柔軟的絲綢,順著裂縫飄向海麵,朝著中間那艘幕府船的方向延伸。她的額頭滲出細汗,小臉憋得通紅——維持空間裂縫本就消耗魔力,再加上漩渦的空間波動乾擾,每多延伸一寸,都要費極大的力氣。海風捲著沙粒打在她臉上,她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隻盯著裂縫延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