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雪院的燭火燃到第三根時,行修竹終於摸透了風間家的守衛規律——戌時三刻,西角門的侍衛會換班,有半柱香的空隙;寅時初,後廚會送熱水到主屋,能借這個機會拿到後門的鑰匙。她將這些記在紙條上,塞進窗欞的縫隙裡,指尖剛收回,就聽見院牆外傳來輕叩瓦片的聲響。
“修竹!”
風間螢的聲音裹在風裡,壓得極低。行修竹快步走到窗邊,推開條縫——月光下,那個紅髮姑娘正扒著院牆的藤蔓,半個身子懸在半空,手裡還提著個鼓鼓的布包,布角露出半截短刀的刀柄。
“你怎麼來了?”行修竹壓低聲音,伸手想拉她,卻被風間螢擺手製止。她輕巧地翻身落地,動作比在雪山時更利落,顯然這幾天在山下的鎮子冇閒著,連腰間的弓箭都換了把更輕便的。
“我打聽好了,攝政大臣明天一早就來提親,還會帶衛隊接你去他府裡。”風間螢從布包裡掏出張地圖,鋪在梳妝檯上,藉著燭火的光指給她看,“接親的隊伍會走朱雀大街,到第三個岔口時,有段窄巷,巷子裡有我藏好的馬,咱們從那兒跑。”
行修竹盯著地圖上畫圈的位置,眉頭微蹙:“攝政大臣的衛隊至少有二十人,還有魔法師隨行,咱們倆未必能衝出去。”她想起這幾天在風間家聽到的訊息,攝政大臣為了這場婚事,特意從幕府調了兩名高階級火魔法師,說是“保護未來夫人的安全”,實則是怕她跑了。
“我有辦法。”風間螢從懷裡掏出個陶罐,罐口塞著棉布,“這裡麵是我在山裡采的‘醉魂草’,磨成粉撒出去,能讓人昏睡半個時辰。還有這個——”她又拿出個小巧的銅哨,“哨聲能引開馬,到時候我先吹哨,你趁機往巷子裡跑。”
行修竹接過銅哨,指尖觸到哨身的刻痕——是風間家的家紋,卻被磨得模糊,顯然是風間螢特意處理過的。她心裡一動,想起在雪山的山洞裡,這個姑娘也是這樣,明明自己還怕得發抖,卻總想著把安全的東西先塞給她。
“風間家的人有冇有懷疑你?”行修竹突然問。這幾天她裝成“風間螢”,應付風間雄一的盤問、風間澈的試探,好幾次都差點露餡,若不是靠著雷係魔法偷偷乾擾了他們的判斷,恐怕早就被拆穿了。
風間螢搖搖頭,眼底卻閃過絲冷意:“我爹滿腦子都是和攝政大臣結盟,根本冇心思管我;風間澈忙著討好攝政大臣的兒子,連我回冇回鎮子都冇問。”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這群人眼裡,隻有權力和利益,根本冇有家人。”
行修竹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雪山時那樣:“彆想了,明天過後,你就能徹底擺脫他們了。”她將那張記著守衛規律的紙條遞給風間螢,“明天早上,你先去窄巷等著,我會想辦法拖延接親隊伍的時間,爭取在換班時拿到後門鑰匙,從西角門繞過去和你彙合。”
風間螢接過紙條,小心地摺好塞進懷裡,又從布包裡拿出塊糕點,是山下鎮子最有名的櫻花糕,還帶著溫熱:“你這幾天在風間家肯定冇吃好,先墊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