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開,龍燼一步步向林子深處走去。四周的空氣不再是出發時的陰冷刺骨,那股惱人的涼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暖意,如同春日午後陽光灑在肌膚上,熨帖而舒適。這股暖意是如此熟悉,與他體內龍族血脈躁動時散發出的溫度幾乎一模一樣,就連胸口那枚龍形玉佩也感受到了召喚,微微發燙,彷彿在迴應著某種遙遠的呼喚。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斷成兩截的長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從最初的警惕試探,轉變為更為自然的邁進。腳下的落葉不再是雜亂無章地堆積,它們似乎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梳理過,竟隱隱約約鋪出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通向黑霧更濃重的深處。路兩側的樹木也不再是先前那副灰敗枯槁的模樣,深褐色的枝乾顯露出來,上麵甚至還倔強地冒出幾點鮮嫩的新芽,在瀰漫的黑霧中透著一抹惹眼的嫩綠。
那縷若有若無的魂魄,依舊靜靜地跟在他身後約莫三步遠的地方。她穿著一襲靛藍色的和服,裙襬輕柔地拂過滿地的落葉,卻連一片枯葉都冇有驚動,彷彿她本身就是這林間的一部分。唯有當山風吹過樹梢,掀起她幾縷散落肩頭的紅髮時,才讓人察覺到她的存在。那髮絲的顏色,竟與龍燼有幾分相似,帶著一種灼熱的韻味。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黑霧彷彿被一隻巨手猛地撥開,驟然散儘,露出了一個約莫百丈方圓的圓形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張巨大的石製王座。王座的扶手上精雕細琢著盤旋的龍紋,每一片龍鱗的紋路都細緻入微,其縫隙間鑲嵌著無數細碎的光粒,宛如將璀璨的星辰碾碎後精心填入其中,閃爍著神秘的光芒。王座正中央的檯麵上,平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石板,通體雪白,表麵鐫刻著龍燼從未見過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彷彿擁有了生命,其中流淌著金紅色的光芒,其色澤與他血脈中奔湧的力量如出一轍。
“這是……”龍燼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加速。他體內的龍族血脈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感召,變得異常躁動不安,彷彿沉睡了千年的巨龍終於見到了失散已久的同伴。他幾乎是身不由己地向前邁步,每靠近那張王座一步,血脈間的呼應便增強一分,胸口的玉佩燙得更加厲害,幾乎要將他的衣料灼穿。
身後的魂魄也隨之停下腳步,靛藍色的身影微微晃了晃,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凝望著龍燼逐漸走向王座的背影,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前那半塊同樣刻著龍紋的玉佩。玉佩此刻也泛起了微弱的光芒,與王座上石板散發的光芒遙相呼應,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
龍燼終於走到了王座之前。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尖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塊冰涼的石板。就在他的指尖剛剛碰到石板表麵的刹那,石板上鐫刻的符文驟然大亮,無數道金紅色的光流如同擁有了生命的靈蛇,猛地從符文中竄出,順著他的指尖飛速鑽入他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