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修煉場的結界，一道亮眼的紅影就撞進了視線裏。
一對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站在夕陽下，女生一襲紅紋漢服，烏黑的長發鬆鬆挽著，發間別著支玉製的琴軫，衣襟上繡著半隱半現的錦瑟紋樣，明明是明豔的紅色，卻透著股沉靜的古韻。她身邊的男生穿著月白長衫，腰間懸著枚玉佩，氣質清冷，眼神落在遠處的天元海，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兩人站在一起，沒有情侶的親昵，也沒有兄妹的熟稔，反倒像兩把並置的古兵器，各自鋒芒卻又隱隱相和，透著種說不出的默契。
“嗨，你們好呀！”紅裙女生率先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來，聲音像撥響的琴絃，清脆又帶著餘韻，“我叫華年。”
“華年？”唐淩柒猛地睜大眼，星象珠串都跟著顫了顫，“外院榜第三的華年學姐？”
“外院榜是什麽？”行福瑞拽了拽行修竹的衣角，他從被諾亞扔進學院起就暈頭轉向，哪聽過這些名堂。嵐沫沫也眨巴著藍眼睛，顯然也是一頭霧水。
“可以說是學院的戰鬥力排行榜，外院榜收錄的是還沒突破聖階的學生，能進前三的都是頂尖高手。”歐陽夏雨輕聲解釋，目光落在華年衣襟的錦瑟紋樣上，若有所思。
華年笑了笑，指尖輕輕拂過衣襟的繡紋：“你們應該就是新生裏最強的一批了吧？剛才天元海那下動靜，可是把不少人都驚著了。”她話鋒一轉，眼神裏多了點促狹，“不過說實話，比我們當年還是差了些——想當年我和錦瑟第一次引動天元海，可比你們這聲勢大多了。”
她身邊的月白長衫男生終於抬眼，淡淡瞥了幾人一眼，沒說話，卻讓人莫名感覺到一股壓力。
“過不了幾天，訓練場、食堂這些地方，會有不少高年級生堵你們。”華年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起來，“他們會用各種手段逼你們加入社團，搶學分、找麻煩是常事。”
行修竹皺眉：“學姐也是來招攬我們的？”
“我們是‘追憶’社團的團長，不過對拉人沒興趣。”華年指了指身邊的男生，“他叫錦瑟，我們社團就幾十個人。”她晃了晃手指，“我是來告訴你們解決辦法的：一是整合力量反抗，二是加入他們——不過看你們上午那架勢，方案二估計早被你們扔了。”
“可是高年級比我們多活了好幾年啊。”行福瑞撓著頭，圓臉上滿是困惑，“我們打得過嗎？”
“那就去打榜。”華年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對某些人的不屑，“那些整天圍著新生轉的，也就外院榜五十名左右的水平。真正厲害的，要麽在裏院閉關，要麽早出去執行任務了，哪有功夫欺負小孩。”
“謝謝你了，學姐。”歐陽夏雨誠懇地頷首，華年的話像顆定心丸，讓她心裏踏實了不少。
“都是這麽過來的。”華年笑著揉了揉行福瑞的臉，又輕輕摸了摸嵐沫沫的藍發，“這兩個小朋友天賦是真好，就是年紀太小了，得護好自己。”她轉頭指向修煉場對麵的巨大石碑，碑上刻滿了名字，夕陽下泛著古樸的光，“看到那個了嗎？那是能力榜單，你們可以試試用最強魔法攻擊它，隻要能留下名字，就能加學分。”
“目前榜上最強的招式，是錦瑟的【五十弦】。”華年看向身邊的男生，眼神裏多了點欣賞，“他能通過建立力場疊加攻擊，一直疊到第五十次，威力相當於同階魔法師的十倍。”
錦瑟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破而後立，比抱團有用。”
華年笑著揮手：“加油吧，小不點們，等你們上了外院榜，記得請我吃靈植糕。”說完，便和錦瑟並肩離去，紅裙與白衫的身影漸漸融入夕陽，隻留下衣襟上的錦瑟紋樣，彷彿還在空氣中輕輕顫動。
行福瑞摸著被捏過的臉，突然蹦起來：“我也要上能力榜！用七係元素炸它個窟窿！”
肚子裏的饑餓感終究蓋過了對能力榜的好奇，幾人順著烤肉的香氣往食堂走，遠遠就看見門口圍了圈人，比中午時熱鬧了數倍。
食堂門口的空地上，七八個穿著高年級校服的男生正站在桌前，胳膊上都別著樣式各異的臂章——“天行社”的銀鷹章、“路甲”的青狼章、“路乙”的黑熊章……每個臂章下都壓著張泛黃的契約紙，桌前擠滿了探頭探腦的低年級學生。
“學弟，來看看我們‘天行社’！”一個瘦高個晃著手裏的元素水晶，笑得像隻精明的狐狸，“入社第一個月免保護費，還能領兩本風係基礎咒文書！”
旁邊立刻有人搶話：“別聽他的！我們‘路甲’有實戰課特權，跟著我們，保證你半年內突破初級魔法師！”
“我們‘路乙’纔是最好的！”個矮胖男生拍著胸脯，“後山的靈植園歸我們管，入社就能領木係營養液，比他們那些破書實用多了！”
幾個新生被說得心動，猶猶豫豫地拿起筆，在契約上簽下名字。行福瑞踮腳一看，隻見契約末尾用小字寫著“每月需繳納200學分作為社團建設費，期限三年”，活脫脫一張變相的“賣身契”。
“這些社團就是這麽運作的。”行修竹低聲道，眼神冷了幾分，“用點小恩小惠騙新生簽契約，等你想退出，就得賠十倍違約金。為了往上爬，社員又得去騙更多新生，一年年迴圈，像個填不滿的窟窿。”
正說著，一個戴“天行社”臂章的男生已經盯上了他們，熱情地迎上來：“幾位學弟學妹看著麵生，是新生吧？來看看我們‘天行社’……”
“抱歉，我們不會加入的。”唐淩柒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星象珠串在腕間輕輕轉動，風元素已經悄然戒備。
那男生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語氣也沉了下來：“別給臉不要臉！知道我們‘天行社’的社長是誰嗎？外院榜第四十七！你們幾個新生……”
話沒說完，他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得後退兩步。抬頭一看，隻見行福瑞站在最前麵，小小的身子繃得像根弦，頭頂懸著七道彩色光帶——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元素正緩緩旋轉，空氣裏的魔力波動陡然變得熾烈，連食堂屋簷下的風鈴都開始瘋狂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