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糖葫蘆 —— 甜掉牙的糖葫蘆嘞!”
“剛熬的豆汁兒!配酥圈兒吃最香嘍!”
吆喝聲像長了腳,從窗縫裏鑽進來時,行福瑞正把臉埋在枕頭裏。京都的晨光比蓉城烈,透過窗欞照在眼皮上,暖烘烘的,可那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實在吵人 —— 他在蓬萊仙居住慣了清淨,突然被這煙火氣裹住,倒像被塞進了熱鬧的蒸籠。
“啊!好吵啊!” 他翻了個身,把枕頭罩在頭上,“幾點了啊這是?”
行修竹已經穿好了外袍,正對著銅鏡束發。她的紅發在晨光裏泛著金芒,指尖的雷元素跳了跳,差點把梳子劈成兩半:“7 點多了。你再不起來,等下報名要遲到。”
“報名?” 歐陽夏雨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發間還沾著點鈴蘭花瓣 —— 是昨天在京都花圃摘的,她特意別在枕頭上當香料,“我們今天要幹嘛來著?”
“WC!要去京院報名啊!8 點開始!” 唐淩柒突然從門外衝進來,手裏還攥著件沒疊好的外袍,水係元素急得在他指尖凝成小水珠,“我剛才路過京院門口,隊伍都排到街角了!”
“WC!”×3
三聲驚呼幾乎同時炸開。行福瑞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從床上彈起來,枕頭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歐陽夏雨手忙腳亂地把發間的花瓣掃掉,結果蹭了滿臉花粉;行修竹最快,已經抓起魔法杖往外衝,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還沒穿鞋。
一陣兵荒馬亂後,四個年輕人總算擠到了街上。行福瑞嘴裏叼著個肉包,手裏還攥著半塊蔥油餅;唐淩柒的外袍釦子扣錯了位,一邊高一邊低;歐陽夏雨把鈴蘭花別在發間,跑起來時花瓣顫巍巍的,像隻振翅的蝴蝶;行修竹最體麵,卻也因為走得急,發帶鬆了半截,紅發垂在肩頭,平添幾分利落。
“前麵有早餐店!” 行福瑞眼尖,指著街角的鋪子,“先吃點東西!不然排隊要餓暈!”
早餐店的八仙桌旁坐滿了人,大多是來報名的學生,手裏都攥著魔法卷軸,嘴裏還在唸叨咒語。唐淩柒搶了個空位,把手裏的豆漿往桌上一放:“老闆!四碗豆腐腦!兩籠包子!要肉的!”
行修竹剛喝了口豆漿,突然想起什麽,看向同伴:“等等,我們好像…… 忘了什麽?”
“忘帶報名費了?” 行福瑞嘴裏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我帶了!鴻老給的金幣都在我懷裏!”
“不是。” 歐陽夏雨咬著油條,眉頭微微蹙起,“是更重要的東西……”
唐淩柒喝豆腐腦的動作頓了頓,突然一拍大腿:“咳咳!鴻老呢?!”
空氣瞬間安靜了。
四個年輕人麵麵相覷,嘴裏的食物都忘了嚼 —— 從蓬萊仙居出發,到京都,到昨天逛長街,好像…… 真的沒見過鴻老?
“他不是說送我們到京院就好嗎?” 行福瑞撓了撓頭,“難道在報名處等我們?”
“不像。” 行修竹放下豆漿碗,“鴻老要是在,肯定會提前告訴我們。而且……” 她想起昨天在蟲洞出口,鴻老看著京都方向時,眼底那點複雜的情緒,“他好像有自己的事要辦。”
歐陽夏雨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發間的鈴蘭:“會不會是回蓬萊仙居了?他說過那邊的藥圃該除草了。”
唐淩柒沒說話,隻是看著碗裏的豆腐腦。他突然想起鴻老臨走時,偷偷塞給他一個布包,裏麵是些療傷的草藥,還有張字條:“萬事小心,若遇難處,可去城西找‘聞香茶館’的掌櫃。” 當時他以為隻是普通的叮囑,現在想來,鴻老大概早就打算不跟著來了。
“阿這……” 行福瑞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突然有點沒底,“那我們隻能靠自己了?”
“不然呢?” 行修竹挑眉,指尖的雷元素輕輕跳了跳,“難道你還想讓鴻老給你走後門?別忘了,我們是來考京院的,又不是來蹭名額的。”
“也是哦。” 行福瑞摸了摸鼻子,突然笑了,“靠自己纔有意思!你看唐淩柒的水係魔法,上次在蓬萊仙居都能贏過中級魔法師了;夏雨的花能當盾牌,還能下毒;我哥…… 我姐的雷火符,能把報名處的桌子劈了!”
“別亂說話!” 行修竹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走吧,該去排隊了。”
唐淩柒把剩下的豆漿一飲而盡,抹了把嘴:“走!讓他們看看,我們蓉城來的學生,不比任何人差!”
歐陽夏雨摘下發間的鈴蘭,別在行修竹的耳後:“這樣就有精神了。”
四個年輕人重新匯入人流,這次腳步卻比剛才穩了些。陽光穿過早餐店的幌子,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京院門口的隊伍已經排到了巷尾,學生們的魔法氣息交織在一起,像團五顏六色的雲。有人在炫耀自己的魔法杖,說是用千年龍血木做的;有人在爭論今年的考題會不會考 “空間折疊”;還有人在緊張地搓手,手心都沁出了汗。
行福瑞看著這陣仗,突然有點興奮:“你看那個穿藍袍的!氣息好強,肯定是高階魔法師!”
“別管別人。” 行修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京院的大門上 —— 朱紅色的門板上,刻著繁複的魔法陣,門楣上的水晶在陽光下泛著光,像顆巨大的星辰,“我們隻要正常發揮就好。”
唐淩柒和歐陽夏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笑意。雖然沒了鴻老在身邊,心裏有點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種新奇的期待 —— 就像剛學會飛的小鳥,第一次離開巢穴,既緊張,又忍不住想振翅高飛。
“排好隊啦!” 前麵傳來招生老師的吆喝聲,“檢查魔法徽章!沒有徽章的去那邊登記!”
“來了!” 行福瑞拉著同伴往前擠,小胖子的聲音在人群裏格外響亮,“我們可是鴻老的徒弟!肯定能考上!”
行修竹笑著跟上,耳後的鈴蘭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她突然覺得,就算沒有鴻老在身邊,好像也沒那麽可怕 —— 身邊有吵吵鬧鬧的弟弟,有靠譜的唐淩柒,有溫柔的夏雨,還有自己手裏的魔法杖,足夠應付一切了。
陽光正好,長街喧鬧,京院的大門在前方敞開著。屬於他們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而鴻老…… 或許正在某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喝著茶,看著他們的背影,笑著說 “這幾個小子,總算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