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控製不住。” 行修竹的聲音帶著顫,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麵的碎石,“隻要一停下練魔法,腦子裏就全是他的影子 —— 他變成金龍時的樣子,他說‘等我回來’時的語氣,甚至…… 甚至他罵我‘小財迷’時的表情。”
“噗 ——” 唐淩柒沒忍住笑出了聲,被行福瑞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斂,“不是,我是說…… 福瑞,你在你姐心裏是多沒存在感啊?她難過的時候想的居然不是你這個親弟弟。”
“滾!” 行福瑞臉都紅了,一半是氣一半是急,他轉身抓住行修竹的肩膀,小胖子平時總掛著笑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連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姐!你還有我們啊!你以為就隻有他能給你撐腰嗎?我現在能操控七係元素了!唐淩柒能用水係給你當盾牌!夏雨的花能給你療傷!我們四個加起來,比他一個金龍厲害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點竭嘶底裏的執拗:“就算他現在被什麽破血脈控製了又怎麽樣?就算你每次想他都會練砸魔法又怎麽樣?人生本來就不是完美的!難不成遇到點破事就趴在地上不起來了?那是沒斷奶的小屁孩才做的事!你是行修竹啊!是能操控雷火、連京院都想搶的天才!這點破事算什麽?爬起來,麵對它啊!”
行修竹徹底驚了。
她看著眼前的弟弟 —— 平時總愛搶她的桂花糕、偷偷藏她的魔法卷軸、被她敲腦袋就會嗷嗷叫的小胖子,此刻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雷元素,說出的話比她操控的火焰還燙。她突然想起剛才練砸魔法時,第一個衝過來的是他;剛才自己蹲在地上發呆時,是他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給了她;現在她被 “嵐楓” 的影子困住,也是他紅著眼眶喊她 “爬起來”。
“小瑞……” 行修竹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抬手抱住弟弟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了。”
不是敷衍,是真的知道了。
行福瑞被她抱得一僵,隨即笨拙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時候她哄哭鼻子的自己那樣:“我們會救出行燨的。就算他現在是龍宙的孫子,就算他成了獸族聖子,我們也能把他從那什麽祭壇裏撈出來 —— 到時候讓他給你賠罪,給你當馬騎,讓他把欠你的桂花糕全補上。”
“嗯。” 行修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聲音卻輕快了不少,“到時候讓他給我洗三個月的魔法袍。”
“還要讓他請我們去京都最好的酒樓吃烤鴨!” 唐淩柒湊過來,伸手想加入擁抱,被行福瑞一腳踹開。
“別搗亂!” 行福瑞瞪他,卻悄悄把行修竹抱得更緊了些。
歐陽夏雨站在一旁,看著抱在一起的姐弟倆,悄悄把剛摘的鈴蘭別在行修竹的發間 —— 剛才被炸開的灰還沾在花瓣上,卻透著股倔強的生機。
“咳咳。”
鴻蒙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刻意的清嗓子。眾人回頭,才發現老者不知何時站到了八卦陣邊緣,手裏拿著四枚刻好的京院準入令牌,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行修竹連忙從行福瑞懷裏直起身,臉頰有點紅,卻沒像剛才那樣低著頭。她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紅發,指尖的雷火元素重新凝聚,這次沒有失控,反而凝成顆小小的光珠,在她掌心穩穩地轉著。
“走吧。” 她抬頭看向同伴,眼底的迷茫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清亮,“等從京院回來,我們就去西昱國 —— 到時候,該讓某些人知道,惹了我們,可不是躲進獸神祭壇就能完事的。”
行福瑞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胖子的臉上又掛上了熟悉的傻笑:“這才對嘛!走,去京院!等我們學了厲害的魔法,直接把獸神祭壇的門給拆了!”
唐淩柒和歐陽夏雨笑著跟上,四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蓬萊仙居的晨霧裏。八卦陣的光痕在他們身後緩緩熄滅,卻像在空氣中留下了道無形的線,把四顆年輕的心緊緊係在了一起。
前路或許有救世會的陰謀,有獸族的阻攔,有不得不麵對的舊人。但隻要這四個人還能像現在這樣,吵吵鬧鬧地並肩往前走,就沒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鬧劇看完了?該走了。” 鴻老摸了摸花白的鬍子,指尖在八卦陣的 “乾” 位輕輕一點,陣眼的青光頓時亮了幾分。
“老師,我們怎麽去京都啊?總不能飛過去吧?” 行福瑞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剛才激動得差點把早上吃的桂花糕消化完。
“當然是 ——” 鴻老抬手打了個響指,乾天門的門框突然泛起漣漪,一個旋轉的黑洞在門內緩緩成形,邊緣鑲著淡金色的光紋,像把切開空間的鐮刀,“用空間蟲洞了。”
“這、這是啥啊?” 行福瑞踮腳往裏看,黑洞裏傳來呼呼的風聲,隱約能看見對麵閃過的青磚黛瓦,“裏麵黑黢黢的,不會把我們捲成麻花吧?”
“鴻老牛逼!” 唐淩柒卻看得眼睛發亮,他能感覺到蟲洞裏的空間波動和自己的水係元素產生了共鳴,“這比龍隕帝國的傳送陣厲害一百倍!”
“少拍馬屁,快走吧。” 鴻老笑著推了他一把,“蟲洞的出口在京都外城的‘聞香茶館’,離京院還有半柱香的路。京都可是個神奇地方 —— 你能看見穿獸皮的狼族戰士和戴眼鏡的人類學者在酒館拚酒,也能看見魔導師蹲在路邊吃餛飩,比你們想象的熱鬧多了。”
唐淩柒還想再說點什麽,已經被歐陽夏雨一把拉住:“別磨蹭了,進去!” 她早就聽說京都的花圃能種出會唱歌的靈花,指尖都有點發癢。
行福瑞和行修竹緊隨其後,小胖子一邊走一邊嘀咕:“要是蟲洞半路塌了怎麽辦?我還沒嚐過京都的點心呢……”
鴻老看著四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蟲洞裏,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悠遠的笑意:“我…… 又回來了。” 三十年前他離開京都時,城門口的老槐樹才剛過腰,如今怕是已經能遮天蔽日了。他抬腳走進蟲洞,黑洞在身後緩緩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