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元之力!” 行修竹突然上前一步,指尖紫電劈啪作響 —— 她與行福瑞同出本源,雷元素本就與六元相通,此刻紫色雷光融入螺旋,瞬間讓六色光芒暴漲,“我來助你!”
“嗯!” 行福瑞感受到熟悉的雷力湧入,融合珠的彩虹光突然泛起銀光,“再加把勁!”
“創世之力・七元創世之巔!” 兄妹二人同時喝出咒文,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吼 ——!”
金銀二色從融合珠核心炸開,與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彩光交織,形成一道粗壯的光柱,從外往內衝撞噬魂陣;而陣內,嵐楓所化的金龍也噴出金色龍息,從內向外撞擊 —— 內外兩股力量像巨錘砸向玻璃,噬魂陣的暗紫色光罩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少主,這樣真的有必要嗎?” 陰影裏的鏡隕分身低聲問道,看著金龍眼中徹底熄滅的人性光芒,語氣裏難得有了一絲猶豫。
“可這樣才能表示我的決心吧。” 金龍的聲音低沉如雷鳴,已經聽不出半分嵐楓的音色。他盤旋在半空,俯視著下方為破陣歡呼的行修竹幾人,金色的豎瞳裏沒有絲毫波瀾 —— 人心、人性,那些曾讓他掙紮的東西,此刻已徹底消散。他已不再是人,而是獸族之主,五爪金龍。
“走吧,也該回去見見祖父了。” 金龍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帶著不屬於嵐楓的陌生笑意,“我對獸神大人,倒是挺感興趣。”
“是,少主。” 鏡隕分身躬身應道,周身的黑霧捲起金龍,緩緩向遠方飛去。金色的龍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天際 —— 沒人知道,這是嵐楓以自己的人性為代價,用血脈之力覺醒時空力,與行福瑞合力擊碎了噬魂陣;更沒人知道,這正是獸神的計謀:當嵐楓的七情徹底消散,他便完成了蛻變,成為獸神之孫 —— 龍燼。
“嘣 ——!”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傳來,像巨大的玻璃被徹底擊碎。噬魂陣的暗紫色光罩轟然炸裂,無數光屑在空中飄散,被吞噬的元素力瞬間回歸,魔法師們紛紛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在體內複蘇。
“我…… 我們成功了!” 行福瑞癱坐在地上,融合珠從掌心滑落,彩虹光漸漸褪去。行修竹衝過去扶住他,抬頭望向天空 —— 那裏空蕩蕩的,隻有幾片被龍息燒焦的雲絮在飄。
眾人還在為噬魂陣破碎歡呼時,行修竹已經瘋了似的衝向唐家廢墟。剛才的勝利喜悅像被風颳走的煙,隻剩下心口的空落 —— 嵐楓沒回來,那道金龍消失的方向,連一絲龍息都沒留下。
“行爔!行爔!聽得見嗎?” 她的聲音在斷壁間回蕩,帶著哭腔的顫音撞在焦黑的木梁上,又彈回來,像沒人應答的回聲。
四周靜得可怕。身後的歡呼越來越遠,耳邊隻有自己的喘息和灰塵落地的輕響。噬魂陣碎裂時帶垮了大半個唐家院落,青磚與木柱堆成小山,揚起的灰塵像漫天飛雪,又像被風吹散的柳絮,落在睫毛上硌得生疼。十米外的景象都裹在灰霧裏,連陽光都穿不透。
行修竹捏碎掌心的【風靈珠・風罡】,淡青色的風旋從指尖炸開,捲走身前的灰塵。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裏走,斷磚劃破了靴底,木刺紮進掌心,她卻像沒察覺,隻是一遍遍地喊:“行爔!你出來啊!”
地麵早已被陣法炸得坑窪不平,一塊鬆動的石板突然傾斜,行修竹重心不穩,狠狠摔在碎磚堆上。膝蓋磕在尖銳的石角上,疼得她倒抽冷氣 —— 即使是中級魔導師,此刻也撐不住連日的消耗和驟然的失重。
她抱著受傷的膝蓋蹲在地上,灰塵沾滿了臉頰,混著汗水淌成一道道灰痕。“嵐楓你個大色批……” 她咬著牙罵,聲音卻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嗚咽。晶瑩的淚珠從通紅的眼角滑落,砸在她布滿灰塵的白衣上 —— 那衣服本是幹淨的月白,此刻卻沾著血汙和焦痕,唯有心口處,一朵用金線繡的彼岸花還保持著含苞的模樣,像是在等什麽人。
行修竹抹了把臉,把淚水和灰塵一起蹭掉,膝蓋的疼讓她更清醒:“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她扶著斷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每走一步,膝蓋就傳來一陣刺痛。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瞥見一抹暗紅。
她猛地抬頭 —— 不遠處的焦木堆裏,一朵彼岸花正靜靜躺著。那是用絲線繡的花,和她心口的樣式一模一樣,隻是花瓣已經完全綻放,右邊半朵被火燒得焦黑,左邊卻還保持著完好的暗紅,像被人小心護住過。
“行爔!” 行修竹瞬間忘了膝蓋的疼,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那是嵐楓常穿的那件漢服上的繡紋!她認得那針腳,是白依依特意為他繡的 “別離與重逢”。
她顫抖著撿起那半朵花,焦痕的邊緣還帶著餘溫。布料粗糙的觸感蹭著指尖,像嵐楓以前總愛彈她額頭的力道。“行…… 爔……” 她把花按在胸口,和自己那件含苞的彼岸花貼在一起,膝蓋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染紅了褲腳,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你個大壞蛋!” 她把臉埋在布料裏,聲音悶得發顫,“說好的一起去見其他 32 個主城!說過的要待在我們身邊!說過的要…… 牽我的手!” 那些沒說出口的約定,那些藏在拌嘴裏的關心,此刻都變成了紮心的針,“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說話不算數!”
情緒崩潰的瞬間,一道金紅色的光突然從她心口亮起。那朵含苞的彼岸花竟在光芒中緩緩綻放,與手中的半朵焦花交相輝映。緊接著,她衣服上被血和灰塵覆蓋的焦痕開始蠕動,那些黑色的印記漸漸組成六個字 ——
“我們終將重逢”
字跡是焦痕凝成的,帶著煙火氣,卻清晰得像剛寫上去。行修竹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無意識地牽了起來。這是他的字跡,是他以前總愛在她課本上畫小人時的筆鋒。
……
萬米高空之上,五爪金龍盤旋在雲層裏。他剛剛唸完最後一段血脈咒文,金色的豎瞳裏,一道淚痕狀的光痕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時間…… 真是奇妙。” 他低聲喃喃,聲音裏帶著龍族的威嚴,卻又藏著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悵然。
金龍擺了擺尾,轉身向極北的獸神祭壇飛去。鱗片反射著日光,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隻是沒人看見,他尾尖的一片逆鱗上,刻著一朵小小的、含苞的彼岸花。
有些約定,即使失去了人性,也會被血脈記住。有些重逢,哪怕隔著時空,也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