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在腳下碎裂,混著未冷的血痂,發出細碎的“哢嚓”聲。龍燼握著斷槍的手青筋暴起,槍尖卡著的那縷紅線早已被海風蝕得發白,卻依舊頑固地纏在裂痕裏——那是千夏補漁網時不小心勾住的,如今成了他與那個漁村唯一的牽連。
前方兩裏外,幕府的沿海營地像頭蟄伏的巨獸,木質柵欄上掛著的骷髏頭在暮色裏泛著青灰,旗幟上的太陽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每一道紋路都像是用村民的血染紅的。龍燼停下腳步,金瞳裏映著營地的火光,體內的火焰元素開始躁動,順著血脈遊走,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想起時間回溯裏的畫麵:帶痣男人踩碎千夏手背時的獰笑,士兵弓箭對準她胸口時的冷漠,火焰吞噬木屋時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畫麵像燒紅的烙鐵,在他腦子裏反複熨燙,連呼吸都帶著焦味。
“千夏,等我。”
龍燼低聲呢喃,抬手摸了摸胸口——那裏原本放著半塊龍形玉佩,此刻卻空著,隻剩下殘留的體溫。他把玉佩留在了千夏身邊,讓那半塊玉陪著她,在焦土裏等他回來。而他手裏的斷槍,就是替她討命的刀。
營地外的哨兵很快發現了他。兩個穿著黑色鎧甲的士兵舉著長刀衝過來,刀刃在暮色裏閃著冷光:“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格殺勿論!”
龍燼沒停。他甚至沒看那兩個士兵,隻是抬手,掌心竄出兩簇火苗,像兩道紅色的閃電,精準地落在士兵的鎧甲縫隙裏。“啊——”慘叫聲瞬間響起,鎧甲下的皮肉被火焰灼燒,很快就沒了聲息,隻剩下兩具冒著黑煙的屍體倒在地上。
營地裏的警報聲立刻拉響,銅鈴的脆響刺破暮色。密密麻麻的士兵從帳篷裏衝出來,手裏的長刀、弓箭對準龍燼,形成一道黑壓壓的包圍圈。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腰間掛著把鑲嵌寶石的短刀,顯然是個搜刮民脂民膏的主兒。
“哪來的野小子,敢闖幕府的營地?”百夫長吐了口唾沫,“給我射成篩子!”
箭矢像暴雨般襲來,龍燼卻突然消失在原地——是空間魔法。他在穿越前就精通空間瞬移,隻是穿越時魔力紊亂,加上失憶,才忘了這項技能。直到剛才斬殺清水一郎時,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有這樣的底牌。
下一秒,龍燼出現在百夫長身後,斷槍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百夫長的眼睛瞪得滾圓,嘴裏湧出的血沫濺在龍燼的粗布衣上,像朵惡心的花。“你……你是……”他想說什麽,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最後重重地倒在地上。
士兵們徹底慌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能操控火焰,還能憑空消失,簡直像傳說中的妖怪。有人轉身想跑,卻被同伴擠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龍燼在人群裏穿梭,斷槍上的火焰燒得越來越旺,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生命。
龍燼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他不再是那個在漁村幫千夏種地、會因為吃不下麥餅而皺眉的少年,而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眼裏隻有殺戮。他看著那些士兵驚恐的臉,想起千夏臨死前望著後山的眼神,想起田中大叔倒在自家門口的模樣,想起那個被燒得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孩……這些人,每一個都沾著漁村的血。
“【焱·焚天】。”
龍燼突然停下腳步,閉上眼睛。體內的火焰元素與時間元素開始瘋狂交織——火焰元素負責燃燒,時間元素負責加速燃燒的過程,將原本需要一刻鍾才能燒完的火焰,壓縮到瞬間爆發。這是他在漁村幫千夏燒火時琢磨出的魔法,當時隻是為了讓灶膛裏的火苗更旺些,沒想到此刻卻成了屠營的利器。
掌心的金紅火焰開始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亮。周圍的空氣被烤得扭曲,連地上的石子都開始發燙,士兵們臉上的驚恐變成了絕望,有人跪倒在地,有人轉身瘋跑,卻都逃不出火焰籠罩的範圍。
“這是你們欠千夏的!”
龍燼猛地睜開眼,將掌心的火焰擲了出去。
火球在空中炸開的瞬間,整個營地被染成了金紅色。火焰像活過來的蛇,順著帳篷的布幔蔓延,順著士兵的鎧甲攀爬,甚至連地上的血漬都被點燃,發出劈啪的聲響。慘叫聲、哭喊聲、帳篷倒塌的聲響混在一起,卻很快被火焰的咆哮淹沒。
龍燼站在火海裏,斷槍上的火焰燒得更旺,槍尖的紅線在高溫下化為灰燼。他看著那些士兵在火裏掙紮,看著他們的鎧甲被燒得通紅,看著他們的麵板被燒焦,金瞳裏沒有絲毫波瀾——這不是殺戮,是複仇。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漸漸平息。營地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隻剩下幾根歪斜的木柱還在冒煙,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皮肉味,讓人作嘔。龍燼喘著氣,體內的魔力幾乎耗盡,時間元素在剛才的爆發中變得紊亂,眼前陣陣發黑。他扶著斷槍,剛想轉身離開,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是海風的冷,是魔法的冷,帶著冰係元素特有的凜冽。
“好霸道的火焰魔法。”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廢墟深處傳來。龍燼猛地抬頭,看見個穿著白色法袍的老者從塊巨大的玉石後走出來。那玉石通體雪白,表麵結著層薄冰,正是能隔絕魔法衝擊的天寒冰玉——剛才的【焱·焚天】威力那麽大,卻連這塊玉石的邊角都沒傷到。
老者手裏握著根冰晶法杖,杖尖的藍寶石散發著淡淡的藍光,法袍上繡著幕府的家紋,顯然是幕府的守護法師。他的頭發和眉毛都白了,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落在龍燼的金瞳上時,突然眯起了眼睛。
“龍族血脈?”老者的聲音帶著驚訝,“難怪能操控時間與火焰雙係魔法,還能使用空間瞬移……你到底是誰?”
“殺你的人。”龍燼握緊斷槍,火焰元素在掌心重新凝聚,卻比剛才微弱了許多。他能感覺到,這個老者的魔法等級和他一樣,都是高階魔法師,而且是專精冰係的——冰克火,這對他很不利。
“口氣倒是不小。”老者冷笑一聲,抬手揮動冰晶法杖,“可惜,今天死在這裏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