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萬科裡小區驚現神秘金礦,傳言與一位百歲老人的詛咒有關。
作為新來的保安,我意外發現了金礦入口,卻捲入一場持續半個世紀的恩怨。
每晚子時,地下都會傳來挖金聲,可下去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回來。
直到我在金礦裡,看到了自己的臉。
正文
這話不是我說的。我來這兒當保安的第一天,老周就這麼告訴我。
老周是萬科裡的老保安,幹了快二十年,頭髮都白了,說話的時候眼睛總往地下瞅。那天他領著我熟悉小區,走到七號樓拐角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指著腳下那片水泥地,壓低了嗓子說:“小陳,萬科裡有金。”
我當時以為他開玩笑。
萬科裡是老小區了,八幾年建的,牆皮都剝落得不成樣子,綠化和停車位擠成一團。這樣的地方,能有金?
“真金。”老周盯著我,眼珠子有點渾濁,但眼神利得很,“就在這底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什麼也沒有。
“聽,”他說,“仔細聽。”
那會兒是下午四點多,小區裏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哭,遠處有電鑽聲——七號樓三單元有人在裝修。我把耳朵往地麵湊了湊,除了這些,什麼也沒聽見。
老周的表情卻變了,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該聽見的東西。他往後退了一步,拽著我的袖子就走。
“別站那兒,”他說,“子時別來這兒。”
然後他給我講了個故事。
三十年前,萬科裡剛建成的時候,七號樓挖地基,挖到一半,挖不下去了。
不是挖不動,是不敢挖。
施工隊挖出一口井來。老井,不知道多少年了,井口用青石砌的,長滿了青苔。按說老城區有口井不稀奇,稀奇的是,這井是倒著砌的。
“倒著砌?”我沒聽懂。
“井口朝下,井底朝上。”老周說,“埋在地裡的,是井口。”
那口井被人整個兒翻了個個兒,倒栽蔥一樣埋進土裏。沒人知道為什麼,也沒人敢往下挖。
開發商不信邪,非要挖開看看。結果開工那天,挖機剛碰著井沿,就出事了——挖機手從駕駛室裡飛出去,摔在三米外的土堆上,當場斷了三根肋骨。
後來派出所來人查,查不出名堂。施工隊換了三個挖機手,沒一個能安安生生幹完一天活兒。
“有一個,”老周說,“被嚇瘋了。”
那個挖機手說,他聽見井底下有人說話。不是一個人,是好多人,在底下嘰嘰喳喳,說什麼聽不清,但有一個詞反覆出現——
金子。
後來開發商找了個風水先生來看。那老頭在工地上轉了三圈,最後站在七號樓的位置,臉都白了。
“這底下埋了東西,”他說,“埋了快一百年了。你們不能動,動了,全小區都得陪葬。”
開發商問他怎麼辦。
老頭說,這井是倒著埋的,底下是個漏鬥。你們要蓋樓,可以,但得把井口封死,上麵用混凝土澆三層,蓋住了,就當它不存在。
開發商照做了。
樓蓋起來之後,前幾年太平無事。後來,慢慢地,有人開始聽見動靜。
“什麼動靜?”
老周沒回答我。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了句“到點兒下班了”,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
萬科裡的夜班是兩個人輪值,另一個是老李。老李話少,五十多歲,抽煙很兇,咳嗽起來能把樓道裡的聲控燈都震亮。我問他七號樓的事,他沉默了很久,說:“老周跟你講的?”
我說是。
他又抽了半根煙,才開口:“老周這人,活得太久了。”
我不懂他什麼意思,但沒再問。
夜裏十一點多,我照例去小區裡轉一圈。走到七號樓附近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老周的話。我看了眼手機——十一點四十,快到子時了。
我本來想繞開走,但腳下沒停。
七號樓這時候很安靜,住家戶的燈滅了大半。我站在拐角處,就是下午老周站的那地方,往地下聽。
什麼也沒有。
我站了大概兩分鐘,正要走,突然聽見了。
咚。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我以為是哪兒的水管,沒在意。然後——
咚、咚、咚。
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從地底下傳上來。
挖地的聲音。
我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那聲音不像是機器挖,像是什麼東西在用工具,一鏟子一鏟子地刨。刨得很慢,很沉,刨幾下停一停,像在喘氣。
我站在那兒,腿軟了,想跑,但邁不動步。
聲音持續了大概五分鐘,然後停了。
四周安靜得像墳場。
我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比那挖地聲還響。然後我做了這輩子最蠢的一件事——我蹲下身,把耳朵貼在了水泥地上。
我想聽清楚點兒。
地是涼的。不是一般的涼,是那種冰窖裡拿出來的涼,貼著耳朵疼。但我沒躲開,因為我聽見了別的聲音。
說話聲。
很多人在說話,嗡嗡嗡的,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那些聲音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它們在笑。
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等著看什麼好戲的笑。
我突然意識到,那些聲音,就在我耳朵底下,隔著一層水泥,也許幾米厚的混凝土,和我臉對著臉。
我瘋了一樣爬起來,踉蹌著跑回值班室。
老李正在看手機,抬頭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問。過了半天,他說:“聽見了?”
我喘著氣點頭。
“別怕,”他說,“頭一回都這樣。”
他把煙掐了,站起來往外走。我問他去哪。他頭也不回:“去七號樓,告訴他們,別挖了。”
我整個人僵住了。
老李走之後,我再也沒睡著。我等了他一個多小時,他沒回來。我給他打電話,關機。我跑出去找他,七號樓靜悄悄的,什麼也沒有。
老李失蹤了。
第二天,我報了警。警察查了監控,發現老李確實在子夜時分走進了七號樓,然後就再也沒出來。但整棟樓搜遍了,連個影子都沒有。
老周來了。他看著監控畫麵,什麼都沒說。
“他回不來了,”最後他跟我說,“下去的人,回不來。”
“下去的人?”
老周看著我,眼裏的渾濁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他說:“那口井,當年根本沒封死。”
開發商找了風水先生,風水先生教他們用混凝土封井。但施工的時候,有一個工人沒聽招呼。那工人的老家有個說法——井裏埋了金子,誰挖到是誰的。
他在混凝土澆築之前,偷偷從井口鑽了下去。
後來混凝土澆了,那工人再也沒上來。
但自那以後,子時的挖地聲就開始了。
“一開始隻是聲音,”老周說,“後來,每隔幾年,就有人消失。最早是那個工人的老婆,半夜去找他,再也沒回來。後來是住在七號樓的一個老頭,半夜聽見動靜,下樓去看,沒了。再後來是送外賣的,走錯了樓門……”
我聽得渾身發冷。
“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麼?”我問他。
老周看著我,眼睛裏有一種很奇怪的神色。他說:“因為你也要下去了。”
我不懂他的意思。
他指了指我的腳。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褲腳上沾著一小塊泥土。
黑色的,潮濕的,帶著一股地下纔有的黴味。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沾上的。我明明沒去過任何有土的地方。
老周說:“它找上你了。”
那天晚上,我沒值班。我請了假,回出租屋待著,門窗鎖得嚴嚴實實。我想了一整夜,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偏偏是我。
第二天,我去查了老李的資料。
老李是本地人,年輕時當過礦工。他的老家就在這片區域,八十年代拆遷的時候才搬走的。
我在網上搜了很久,找到一篇老報道。說的是幾十年前,這兒有個村子,村裏有個大戶人家,祖上是開金礦的。民國那會兒,這家人發了財,但後來得罪了人,被人滅門,一家老小十幾口,一夜之間死光了。
當時有個說法,說這家人把金子藏起來了,藏在一口井裏。仇家為了逼問金子下落,把這家的老太太推進了井,拿土往下填,活埋了。
老太太被埋的時候,一直在喊一句話。喊的是——
“你們挖吧,金子就在底下,你們下去拿。”
那口井後來被填平了。再後來,這兒蓋了樓,就是萬科裡。
我越查越怕。因為這家的姓氏,是老李那個村的姓。這家的老太太,是老李的曾祖母。
老李一直知道那口井的事。
老李那天晚上下去,不是被“叫下去”的,是他自己要下去的。
他去拿金子。
我放下手機,心跳得厲害。但這時候,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老周。
老周在萬科裡幹了二十年。他什麼都知道。他一直守著這個秘密,為什麼不走?
而且,那天他看見我站在七號樓拐角的時候,表情很奇怪。他說“子時別來這兒”,但我後來查了記錄,那天根本不是子時,是下午四點。
他為什麼要在那個時間點告訴我這些?
他想讓我子時去那兒?
我越想越不對勁,立刻出門往萬科裡趕。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正想進去,突然被門衛叫住了。
“哎,你找誰?”
我說我是這兒的保安,值夜班的。
門衛看了我半天,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說我叫陳遠。
門衛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他翻出一個登記本,指著上麵的名字給我看。
那上麵寫著,萬科裡保安,陳遠,入職日期是三天前。
可我是四天前來的。
我拿過登記本仔細看,發現上麵還有一行小字——備註:此人已失蹤,尋人啟事已發。
我的手開始發抖。
門衛說:“你到底是誰?”
我沒回答他。我掏出手機,翻出老周的電話打過去。
電話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老周。但他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終於打來了。”
我說:“老周,到底怎麼回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下去過一次了,你不記得?”
我不記得。
我隻記得那天晚上我去了七號樓,聽見了挖地聲,然後回了值班室。老李失蹤了。後來的事,我都記得很清楚。
“那都是假的,”老周說,“你已經下去過了。”
他告訴我,那天晚上我貼地聽聲音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地裡伸出來,抓住了我的耳朵。我被拖進了那口井裏,在地下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我從井裏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不是我。
“你在底下看見了什麼?”老周問。
我想了想,腦子裏一片空白。然後突然之間,我想起來了。
我在那口井裏,看見了很多很多人。有那個工人,有工人的老婆,有那個老頭,有送外賣的小哥,有老李。他們都在井底下,拿著鏟子,一下一下地挖。
金子就在他們麵前,一堆一堆的,黃澄澄的。
但他們挖不動。
因為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都是我。
“你明白了?”老周在電話裡說。
我明白了。
那口井裏根本沒有金子。那家人被殺的時候,金子早就不在了。老太太臨死前喊的那句話,是個詛咒——
“你們挖吧,金子就在底下,你們下去拿。”
她把所有想拿金子的人都變成了她自己。每一個下去的人,都會變成她。永遠在底下挖,永遠挖不到金子。
我在井裏看見的那些人,每一個都是我,每一個也都是老太太。
老周說,他在這兒守了二十年,就是等著有人替他的班。他不想下去,所以他每年都告訴一個新來的保安這個故事,引誘他子時去七號樓。
我是第八個。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萬科裡七號樓的方向。
子時快到了。
我聽見地底下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但這一次,那聲音很近。不是在七號樓,是在我腳底下。
我低頭看去,看見自己站的水泥地上,裂開了一道縫。縫裏黑漆漆的,有一隻手伸出來,拽住了我的腳踝。
那隻手,是我自己的。
縫裏傳來聲音,很多人在說話,嗡嗡嗡的,但我聽清了其中一個——
是老太太的聲音。
她說:“你總算下來了,孩子,我等了你一百年。”
我想跑,但腿動不了。我低頭看見那隻手正在把我往縫裏拖。裂縫越來越大,我的半個身子已經掉進去了。
最後一刻,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很圓,很亮。
然後我看見了門衛。他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那個登記本,正在上麵寫字。
藉著月光,我看見他寫的那行字——
“保安陳遠,第九個,子時。”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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