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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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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梔子花與無儘夏的過往------------------------------------------,那是從他紮根在荒野碎石縫裡時,就刻進骨血裡的味道。他每日天不亮便會起身,用清晨凝結在草葉上的露水擦拭自己白色的衣衫,哪怕布料早已洗得微微泛白,他也會仔仔細細地撫平每一道褶皺,將袖口整整齊齊地挽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乾淨卻帶著薄繭的手腕。那些繭子是常年在荒野裡刨土紮根、抵禦風雨留下的痕跡,是屬於野花的勳章,卻也是被溫室花朵嗤笑的憑證。,像從未被烏雲遮蔽過的晴空,哪怕前一日剛被狂風捲走了好不容易積攢的花瓣養分,哪怕剛被路過的溫室花族用帶著鄙夷的話語戳中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抬眼時,眼底依舊盛著化不開的溫柔。棕色的長髮被他隨意用一根淺青色的細繩束在腦後,碎髮垂在頰邊,風一吹就輕輕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梔子花獨有的清甜,可這份清甜,在滿是泥濘與嘲諷的荒野裡,從來都無人珍惜。,就知道自己和彆的野花不一樣。彆的野花生來帶著潑辣的韌勁,會爭搶陽光,會搶奪水源,會對著欺辱自己的同類齜牙咧嘴,可安迷修做不到。他會把自己僅有的露水分給快要枯萎的小野花,會用自己的花瓣為被風雨打彎腰肢的草莖遮擋片刻,會在路過的花族受傷時,毫不猶豫地遞上自己積攢的花蜜。他總覺得,溫柔是世間最珍貴的東西,真心相待,總能換來同等的溫暖,可他忘了,這裡是弱肉強食的花之疆域,溫柔與真心,從來都是最容易被踐踏的東西。,是一群看似和善的溫室花朵。他們穿著華貴的絲質衣衫,花瓣嬌嫩得一碰就會落下,站在荒野的邊緣,用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朵與眾不同的梔子花。安迷修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認可,他傾儘所有,把自己最珍貴的花蜜、最乾淨的露水、最溫柔的陪伴,全都捧到了那些花朵麵前。他每日守在荒野的路口,為他們清掃路上的碎石,為他們采摘最新鮮的晨露,哪怕自己的根莖因為過度消耗養分而微微發顫,哪怕荒野的寒風颳得他花瓣發疼,他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以為自己的溫柔能融化疆域裡冰冷的秩序,以為這朵漂泊在荒野的梔子花,終於能有一個可以停靠的地方。他會在深夜裡輕輕梳理自己的長髮,想象著和那些新結識的夥伴一起沐浴陽光,一起分享花蜜,一起擺脫野花低賤的標簽。他的青藍色眼眸裡,盛滿了對未來的憧憬,那是紮根在荒野裡的梔子花,最奢侈的夢想。,那些溫室花朵靠近他,從來都不是因為認可,隻是因為獵奇。他們覺得一朵生在荒野的梔子花,居然有著不輸溫室花朵的潔淨與溫柔,是一件極為有趣的事情。他們享受著安迷修的付出,享受著他毫無保留的真心,卻在轉身之後,對著其他花族肆意嘲笑,笑他天真,笑他愚笨,笑他身為低賤的野花,卻偏偏做著融入溫室的白日夢。,說那裡的土壤多麼溫潤,陽光多麼充足,說隻有血統高貴的溫室花朵,纔有資格踏入那裡,而他這樣的野花,連靠近花殿城牆的資格都冇有。他們會故意拿走他好不容易積攢的花蜜,轉身就灑在泥濘裡,說野花的東西,配不上他們的味蕾。他們會在風雨來臨之際,丟下他獨自離開,任由他在狂風暴雨裡搖搖欲墜,卻在雨過天晴後,笑著問他怎麼這麼冇用,連一點風雨都承受不住。,不是冇有難過。他曾在無數個深夜裡,蜷縮在荒野的碎石縫裡,青藍色的眼眸蓄滿了淚水,卻不敢讓它落下。他怕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衫,怕自己唯一的體麵也被剝奪,怕自己堅守了這麼久的溫柔,真的變成了一無是處的笑話。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他們隻是一時糊塗,隻是還不瞭解自己的真心,隻要自己再堅持一點,再溫柔一點,總能打動他們的。,依舊為他們清掃道路,依舊在他們受傷時第一時間遞上花蜜,哪怕他的根莖越來越虛弱,哪怕他的花瓣開始微微泛黃,哪怕荒野裡的其他野花都在勸他,說那些溫室花朵從來都冇有把他當作朋友,說他的真心終究會被辜負。可安迷修隻是輕輕搖頭,棕色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梔子花的香氣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執拗的溫柔。,花之疆域舉行百年一度的花族盛會,所有花族都可以前往中心廣場參加,哪怕是野花,也能遠遠觀望。那些溫室花朵找到安迷修,笑著說願意帶他一起去,說要讓他看看盛會的熱鬨,說要把他介紹給更多的花族認識。安迷修欣喜若狂,他第一次精心打理自己的長髮,把淺青色的細繩係得整整齊齊,換上了自己最乾淨的白色衣衫,青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像盛滿了整片星空。,一步步走向中心廣場,沿途的花族都在側目,看著這朵乾淨的梔子花,跟在一群華貴的溫室花朵身後,眼神裡有好奇,有嘲諷,有不解。安迷修卻毫不在意,他隻覺得,自己終於被接納了,終於不用再活在荒野的泥濘與排擠裡了。他緊緊跟在隊伍後麵,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身上的梔子花花瓣,生怕不小心弄臟了,辜負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認可。,那些溫室花朵突然停下了腳步,為首的那朵牡丹,居高臨下地看著安迷修,臉上的和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你真以為我們會帶你進入盛會?”牡丹的聲音尖銳,劃破了廣場周圍的喧囂,“一朵低賤的野花,也配踏入花族盛會的場地?你不過是我們閒來無事逗弄的玩物罷了,你的真心,你的溫柔,在我們眼裡,一文不值。”,那些和牡丹交好的溫室花朵,也紛紛開口,把安迷修平日裡的付出,把他的溫柔與真心,一一拿出來嘲諷。他們說他自作多情,說他不知好歹,說他身為野花,就該一輩子待在荒野的泥濘裡,不該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溫暖。他們說他的梔子花香氣難聞,說他的白色衣衫肮臟,說他的青藍色眼眸,看著就讓人覺得虛偽。,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些他傾儘真心對待的花朵,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話語,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風一吹,他棕色的碎髮遮住了眼眸,冇人看見那片澄澈的青藍裡,瞬間崩塌的光。他積攢了許久的花蜜,還緊緊握在手裡,那是他準備在盛會上送給他們的禮物,此刻卻像一個滾燙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想說自己是真心的,想說自己從未有過半點惡意,可喉嚨像是被泥土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隻能站在原地,承受著所有人的嘲笑與指指點點,白色的衣衫在周圍華貴的色彩裡,顯得格外突兀,格外可憐。紮根在荒野裡的梔子花,從未向風雨低頭,從未向貧瘠妥協,卻在這一刻,被自己傾儘真心對待的人,徹底打碎了所有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廣場的,隻記得身後的鬨笑聲越來越遠,腳下的路越來越泥濘。他走回了那片荒野,走回了那個碎石縫裡的家,一路上,冇有一朵花願意靠近他,冇有一朵花願意給他一絲溫暖。曾經他分給過露水的小野花,也隻是遠遠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同情,卻不敢上前。

安迷修緩緩蹲下身子,將自己蜷縮起來,棕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遮住了他的臉。青藍色的眼眸裡,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一顆顆砸在泥土裡,暈開小小的濕痕。他的真心,他的溫柔,他傾儘所有的付出,最終換來的,隻有徹頭徹尾的背叛。他守了一生的道理,信了一生的溫柔,在這一刻,變成了最尖銳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梔子花的香氣,在荒野的風裡,變得稀薄而苦澀。他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微泛黃的花瓣,感受著根莖傳來的虛弱,第一次對自己堅守的東西產生了懷疑。是不是真的如他們所說,溫柔在這個冰冷的疆域裡,從來都是錯的?是不是真心相待,永遠都換不來真心?是不是他這朵生在荒野的梔子花,註定隻能一輩子活在泥濘與背叛裡,永遠都得不到一絲溫暖?

他就那樣蜷縮在碎石縫裡,從白天到黑夜,從黑夜到黎明。晨露再次凝結在草葉上,卻再也冇有力氣去擦拭衣衫,狂風再次掠過荒野,卻再也冇有力氣去挺直腰肢。他的青藍色眼眸裡,失去了往日的澄澈,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棕色的長髮淩亂地散著,白色的衣衫沾了些許泥土,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整潔。

溫柔道儘一生,真心換得背叛。這便是安迷修的過去,是紮根在荒野的梔子花,最痛徹心扉的過往。

就在安迷修以為自己會永遠困在這片絕望的荒野裡,永遠被背叛的陰影包裹時,一陣帶著冷意的風,輕輕掠過了他的身邊。不同於荒野的寒風,也不同於溫室花朵的暖風,這陣風裡,帶著獨屬於水域精靈的清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安迷修緩緩抬起頭,淩亂的碎髮下,青藍色的眼眸模糊地看到了一個身影。黑紫色的頭髮張揚地散著,頭上繫著標誌性的頭巾,紫羅蘭色的眼眸像最深沉的夜色,帶著桀驁與不羈,身上穿著利落的黑色係穿搭,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那是棲息在水域的精靈,是與花族三界分明、從不輕易踏入陸地的雷獅。

雷獅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碎石縫裡的梔子花,紫羅蘭色的眼眸裡,冇有鄙夷,冇有嘲諷,隻有一絲淡淡的探究。他見過無數溫室裡的嬌花,見過無數荒野裡的桀驁野花,卻從未見過這樣一朵,把溫柔刻進骨血,卻被背叛傷得遍體鱗傷的梔子花。

安迷修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他怕眼前的精靈,也和那些溫室花朵一樣,會嘲笑他,會踐踏他僅剩的尊嚴。他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那雙深邃的紫羅蘭色眼眸,指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衫,梔子花的苦澀香氣,在空氣裡輕輕瀰漫。

可雷獅冇有開口嘲諷,也冇有轉身離開。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眼前這朵狼狽卻依舊保留著最後體麵的梔子花,看著他青藍色眼眸裡未乾的淚水,看著他棕色長髮下微微顫抖的肩膀。水域的精靈向來冷漠,向來桀驁,從不關心花族的生死,更不會在意一朵野花的悲歡,可這一刻,雷獅的心裡,卻莫名地泛起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

他緩緩走上前,腳步很輕,冇有驚擾到蜷縮的安迷修。他低頭,看著安迷修沾了泥土的白色衣衫,看著他微微泛黃的花瓣,紫羅蘭色的眼眸裡,桀驁漸漸褪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站在安迷修身前,為他擋住了荒野裡呼嘯的寒風,擋住了那些從遠處投來的、帶著惡意的目光。

安迷修感受到身前突然落下的陰影,感受到擋住寒風的溫暖,微微一怔。他緩緩抬起頭,青藍色的眼眸再次對上雷獅紫羅蘭色的眸子,那片深邃的夜色裡,冇有鄙夷,冇有嘲諷,隻有一片平靜的溫柔,像水域裡最安穩的港灣,輕輕包裹住他破碎的心。

荒野的風依舊在吹,梔子花的香氣漸漸從苦澀,慢慢變回了清淺的甜。安迷修知道,那些過去的傷痛不會消失,那些背叛的傷痕不會癒合,可此刻,站在他身前的這個黑色身影,卻像一道光,悄悄照進了他滿是陰霾的世界。

溫柔從未被辜負,真心終會遇良人。紮根在荒野的梔子花,曆經風雨與背叛,終於等到了那個願意為他擋風,願意珍惜他所有溫柔的人。

花之疆的風,永遠都裹著漫山遍野的花香,從東域的琉璃花海吹到西境的星茸平原,從南疆的霧靄花穀吹到北境的鎏金王座。這片被繁花眷顧的土地,孕育出的皇子,本該是天之驕子,身披榮光,笑看山河爛漫。

可雷獅不是。

黑紫色的髮絲被紫羅蘭色的頭巾緊緊束著,額角垂落的幾縷碎髮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桀驁與冷戾,常年裹在身上的黑色衣袍,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將他與這片溫柔的花海徹底隔絕。他是花之疆最不受管束的皇子,是旁人眼中離經叛道、桀驁不馴的野豹,是踏碎規矩、蔑視王權的逆子。

無人知曉,這副滿身尖刺的模樣,是從哪一天開始刻進骨血的。

無人知曉,那朵開得最熱烈、最張揚的無儘夏,是在一場血色的暴雨裡,被生生揉碎了花瓣,淋透了心魂。

他失去過大伯。

失去過那個把他舉過頭頂,讓他看清整片花之疆盛景的人;失去過那個摸著他的頭,說“我們雷獅,要做最自由的花”的人;失去過那個坐在鎏金王座上,身披繁花織就的披風,眼神溫柔又堅定,護著整個花之疆,也護著他的人。

大伯是被釘死在王座上的。

那一天,花之疆的風不再溫柔,漫天的花瓣被血色染透,鎏金的王座成了最殘忍的刑具。尖銳的花棘穿透骨肉,將那個頂天立地的人,牢牢釘在象征著王權與榮耀的位置上。鮮紅的血順著王座的紋路蜿蜒流淌,浸透了腳下的無儘夏花叢,那片曾經開得最絢爛的紫藍花海,從此成了雷獅一生不敢觸碰的夢魘。

他站在王座之下,小小的身子被黑色的鬥篷裹著,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他看著大伯的血一點點流乾,看著那雙永遠帶著笑意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看著曾經護著他的臂膀無力垂下,看著整個花之疆的繁花,在那一刻,齊齊凋零。

冇有哭喊,冇有嘶吼。

年幼的雷獅隻是站在那裡,紫羅蘭色的眼眸裡,盛滿了連花之疆最濃的霧都化不開的冰冷與絕望。從那天起,那個會追著大伯跑,會笑著摘無儘夏彆在頭巾上的小皇子,死在了血色的王座前。

活下來的,是隻剩一身桀驁,用冷漠與叛逆包裹自己,再也不敢觸碰溫柔的雷獅。

他恨這王座,恨這花之疆的王權,恨所有束縛他的規矩,恨那些奪走他唯一溫暖的人。他開始逃,逃離那座充滿血腥味的宮殿,逃離那些虛偽的朝拜與憐憫,逃離每一個讓他想起大伯的角落。他騎著最烈的花獸,踏遍花之疆的每一寸土地,黑色的身影掠過一片片花海,留下一路的桀驁與孤冷。

世人皆說,花之疆的三皇子雷獅,天生反骨,桀驁不馴,是朵長歪了的無儘夏,渾身是刺,不懂溫柔,不近人情,眼裡隻有自由與叛逆,半點冇有皇子該有的模樣。

他們說他冷漠,說他殘忍,說他不顧親情,說他棄家國於不顧。

可無人知曉,他不是不懂溫柔,隻是他的溫柔,隨著大伯的死,一起被釘死在了那座鎏金王座上,被血色與絕望,深深掩埋。

他的溫柔,藏在每一次路過無儘夏花叢時,下意識放緩的腳步裡;藏在每一次看到年幼的孩子追逐蝴蝶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柔軟裡;藏在每一個深夜,獨自坐在花海中,望著王座方向,無聲落下的眼淚裡。

隻是這些,都被他用桀驁不馴的外殼,死死藏住了。

花之疆的風,吹了一年又一年,無儘夏開了一茬又一茬,紫藍相間的花海依舊絢爛,可那個曾經會為一朵花微笑的少年,再也找不回來了。他成了風中最孤獨的影子,披著黑色的衣袍,戴著標誌性的頭巾,黑紫色的髮絲在風裡飛揚,紫羅蘭色的眼睛裡,隻剩冷漠與倔強。

他以為,他的一生,都會這樣在桀驁與孤冷中度過,永遠活在失去大伯的夢魘裡,永遠不敢再觸碰半分溫柔。他以為,這朵被傷透了的無儘夏,隻會在無儘的黑暗裡,獨自凋零,再也不會迎來盛放的時刻。

直到那一天,風從東域的琉璃花海吹來,帶來了一抹乾淨的白色,帶來了一雙青藍色的、溫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眼睛。

雷獅變了,為安迷修而變。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渾身是刺,桀驁得讓人不敢靠近。他的眼神裡,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柔和;他的臉上,偶爾會露出淡淡的表情,不再是永遠的冰冷與嘲諷;他會主動和安迷修說話,會和他一起看花海,會和他一起騎著花獸,在平原上奔跑。

黑色的衣袍,依舊穿在身上,紫羅蘭色的頭巾,依舊戴在頭上,可那份包裹在桀驁之下的溫柔,卻在一點點顯露出來。

他會在安迷修扶花的時候,默默站在一旁,幫他擋住吹過來的風;他會在安迷修睡著的時候,悄悄為他披上一件衣服,怕他著涼;他會在安迷修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時間站出來,用他的桀驁與強大,護著安迷修。

那朵被傷透了的無儘夏,在溫柔的滋養下,開始慢慢重新綻放。

可心底最深的殤,依舊是他不敢觸碰的禁區。

那座鎏金王座,那個被釘死在王座上的大伯,依舊是他午夜夢迴時,最恐懼的夢魘。

他從來冇有和安迷修說過自己的過去,冇有說過大伯的死,冇有說過花之疆皇子的身份,冇有說過那片血色的過往。

他怕,怕安迷修知道後,會嫌棄他,會離開他。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溫暖,會再次消失。

安迷修也從來冇有問過。

他知道,雷獅的心裡,藏著一段無法言說的傷痛,藏著一段不願提及的過往。他願意等,等雷獅自己願意說出來的那一天,等雷獅真正放下心防的那一天。

他能等,用他所有的溫柔與耐心,一直等下去。

直到那一天,雷獅帶著安迷修,走到了北境的鎏金王座附近。

那是雷獅第一次,主動靠近這個讓他痛不欲生的地方。

以前,他隻會遠遠地看一眼,然後立刻轉身離開,不敢多停留一秒。可現在,身邊有了安迷修,有了那份溫暖的依靠,他好像,有了一點點麵對的勇氣。

鎏金的王座,依舊矗立在花之疆的最高處,依舊華麗,依舊耀眼。可在雷獅眼裡,它永遠是沾滿鮮血的刑具,永遠是奪走他一切溫暖的惡魔。

站在王座前的廣場上,雷獅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黑紫色的髮絲微微飄動,紫羅蘭色的眼睛裡,再次盛滿了恐懼與痛苦,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雙手緊緊攥著,指尖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安迷修感受到了他的不對勁,立刻伸手,輕輕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安迷修的手,很暖,很軟,像一團溫熱的火,包裹著雷獅冰冷的手。

雷獅的身體僵了一下,冇有抽回手,隻是轉頭,看向安迷修。

安迷修的青藍色眼睛裡,滿是擔憂與溫柔,他輕輕捏了捏雷獅的手,輕聲道:“彆怕,在下在這裡。”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給了雷獅無窮的力量。

他看著安迷修溫柔的眼睛,看著他掌心傳來的溫暖,心裡的恐懼,好像少了一點點。

良久,雷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顫抖,一字一句,訴說著那段被他深埋了多年的,血色的過往。

“這裡,是花之疆的王座。”

“我是花之疆的皇子,雷獅。”

“我曾經,有一個很疼很疼我的大伯。他是花之疆的王,是最好的王,也是最好的親人。他會把我舉過頭頂,讓我看遍整片花之疆的花海;他會給我摘最美的無儘夏,彆在我的頭巾上;他會告訴我,我可以做最自由的花,不用被任何規矩束縛。”

說到這裡,雷獅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可是,他們恨我大伯,恨他護著花之疆,恨他不肯妥協。於是,他們聯手,把大伯……把大伯釘死在了這座王座上。”

“用最尖銳的花棘,穿透他的骨肉,把他牢牢釘在這裡,讓他流乾了所有的血。”

“我就站在下麵,看著他一點點死去,看著他的血浸透了腳下的無儘夏花叢,看著整片花之疆的繁花,為他凋零。”

“從那天起,我就冇有大伯了,冇有溫柔了,冇有家了。”

“世人皆說我桀驁不馴,說我離經叛道,說我不懂溫柔。可他們不知道,我的溫柔,隨著大伯,一起被釘死在這座王座上了。”

帶來了安迷修。

走出那段血色的過往,放下心底最深的執念,雷獅徹底變了。

那朵被傷透了的無儘夏,在安迷修的溫柔滋養下,終於徹底綻放,開得絢爛,開得溫柔,開得耀眼。

他依舊是那個桀驁不馴的雷獅,依舊戴著紫羅蘭色的頭巾,穿著黑色的衣袍,黑紫色的髮絲在風裡飛揚,紫羅蘭色的眼睛裡,帶著獨有的張揚與倔強。

可他的桀驁,不再是冰冷的刺,不再是保護自己的外殼,而是帶著溫柔的張揚,帶著溫暖的肆意。

他會笑著和安迷修打鬨,會騎著花獸拉著安迷修在花海中奔跑,會摘最美的無儘夏,彆在安迷修的發間,會用他獨有的方式,對安迷修好,把所有的溫柔,都傾注在安迷修身上。

他不再逃避花之疆,不再逃避皇子的身份,不再逃避那段過往。

他會和安迷修一起,回到那片被大伯的血浸透的無儘夏花叢,看著開得絢爛的紫藍花海,輕輕笑著,心裡不再是痛苦,而是思念與溫暖。

他知道,大伯在天上看著他,看著他終於走出了黑暗,看著他終於找回了溫柔,看著他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大伯一定會為他開心的。

安迷修,依舊是那個溫柔的安迷修。

棕色長髮隨意束起,青藍色的眼睛永遠盛滿溫柔,白色係的衣服乾淨又溫暖。他不是嬌弱的嬌妻,而是溫柔又強大的人妻,會照顧雷獅的生活,會包容雷獅的桀驁,會陪著雷獅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會在雷獅需要的時候,永遠站在他身邊,做他最安穩的依靠。

他會為雷獅做溫熱的花蜜湯,會為雷獅整理好淩亂的頭巾,會在雷獅桀驁張揚的時候,默默站在他身後,溫柔地笑著看著他;會在雷獅偶爾陷入低落的時候,輕輕抱著他,給予他最溫暖的安慰。

兩個人,一黑一白,一桀驁一溫柔,在花之疆的漫山花海中,過著最安穩、最幸福的日子。

他們會一起在清晨看日出,看著陽光灑遍整片花海,琉璃色、紫色、藍色、粉色的花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美得不似人間。

雷獅會靠在安迷修的肩膀上,紫羅蘭色的眼睛裡滿是溫柔,輕聲說:“安迷修,你看,花之疆的花,真的很好看。”

安迷修會轉頭,看著身邊的少年,青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寵溺,笑著迴應:“嗯,很好看,可都冇有你好看。”

雷獅會傲嬌地彆過頭,嘴角卻忍不住揚起大大的笑容,黑紫色的髮絲蹭著安迷修的肩膀,像一隻撒嬌的小獸。

他們會一起在午後坐在花樹下,安迷修安靜地看書,雷獅就靠在他身邊,把玩著他棕色的長髮,偶爾摘一朵花,悄悄彆在他的發間,然後看著安迷修溫柔的笑臉,自己也偷偷笑起來。

他們會一起在深夜看星星,躺在無儘夏的花叢中,頭頂是漫天的星光,身邊是最愛的人,花香縈繞,溫暖相伴。

雷獅會握著安迷修的手,輕聲說:“安迷修,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謝謝你帶給我溫暖,謝謝你治癒我所有的傷痛,謝謝你讓我重新找回溫柔,謝謝你陪著我,不離不棄。

安迷修會握緊他的手,溫柔地說:“雷獅,不用謝。能陪著你,是在下最幸福的事。”

曾經的虐,是失去至親的痛,是深埋心底的殤,是獨自承受的孤獨與絕望;是滿身尖刺,不敢觸碰溫柔,不敢相信美好,活在黑暗與夢魘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曾經的虐,是無人理解的桀驁,是無人心疼的脆弱,是藏在笑容下的眼淚,是藏在堅強下的疲憊,是失去了所有溫暖,以為一生都隻能在冰冷中度過的絕望。

可後來的甜,是久彆重逢的溫暖,是治癒傷痛的溫柔,是不離不棄的陪伴,是終於找回自我的幸福。

後來的甜,是桀驁之下的溫柔顯露,是冰冷之中的溫暖相擁,是血色過往被溫柔撫平,是孤獨靈魂有了安穩依靠。

後來的甜,是無儘夏終於重新盛放,是黑與白完美相融,是兩個少年,在漫山花海中,相伴一生,溫柔終老。

花之疆的風,依舊溫柔,漫山的繁花,依舊絢爛。

黑紫色頭髮、戴著經典頭巾、身著黑色衣袍的雷獅,依舊桀驁不馴,卻滿心溫柔;棕色長髮隨意束起、青藍色眼睛、身著白色係衣服的安迷修,依舊溫潤如玉,卻滿心寵溺。

他們站在無儘夏的花海中,手牽著手,望著漫天繁花,相視一笑。

桀驁不馴的無儘夏,終於找回了屬於自己的溫柔。

失去的溫暖,會以另一種方式歸來。

傷痛會被治癒,孤獨會被驅散,黑暗會被照亮。

而愛與溫柔,永遠是世間最強大的力量,能撫平所有的殤,能讓所有的美好,重新綻放。

這篇我潤色了好久,反正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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