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柳肆還是那個柳肆。
如果他真得玻璃心到能被方鶴川三言兩語講破防。
那他早在熱臉貼隨野冷屁股,動不動就被“打入冷宮”的時候,就該知難而退了。
“那又怎樣。”
柳肆吊著眼睛斜斜瞪了方鶴川一眼,雙手抱臂,“你跟野哥同居這麼久,也沒見你把他拴住啊?”
他拉長腔調,故意用那種令人恨得牙癢癢的語氣,說:
“野哥可是當著我哥的麵承認他是我的男朋友了,我敢帶他見我的家人,你呢?你敢嗎?”
越說,他的底氣越足,上前一步,直直看著方鶴川。
“你說你是他的正牌男友,可是你對他瞭解又有多少?你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你知道他家庭如何背景如何?”
柳肆一句跟著一句地問,字字珠璣,言辭犀利。
像是要扯掉方鶴川身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讓他**裸地袒露他一無所知的內裡。
這下輪到方鶴川啞口無言了。
在光亮與陰影交融的地帶,他的瞳心緩緩加深,彷彿化不開的冰雪,從裏到外都是冷的。
旁觀的柳嬰吃瓜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她砸吧砸吧嘴,視線從兩個互相傷害的傢夥,移到這場爭吵的源頭——白髮男人的身上。
對方垂著眸,一絲一毫的注意都未往那兩人身上落。
他身上有種置身事外,與周遭的一切都割裂開來的氣質,眉目濃鬱,左眉那裏有一道一指寬的疤,平添幾分不好招惹的感覺。
看看這人,柳嬰又回頭看看陷入僵持的柳肆跟方鶴川,沒由來生出一個非常不道德的想法——
你們在這兒爭來爭去…
但其實都是敗犬一枚?
柳嬰被這個想法逗樂了。
她沒喜歡過人,也不能感同身受。
但她知道如果再這麼吵下去,她們幾個就該被發到網上經歷大型社死。
因為邊上已經湊過來幾個看熱鬧的玩家了。
柳嬰正欲開口讓柳肆收斂一下,旁邊忽得插進來一道笑吟吟的嗓音。
“在聊什麼?讓我也聽聽。”
話音未落,在場幾人紛紛朝來人望了過去。
白衣劍客逆光而來,清風霽月,驚鴻照影。
坐在角落裏一直裝背景板的隨野瞧著越走越近的季蘊清,掩在袖袍裡的手指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終於來了。
另一邊。
看見季蘊清的瞬間,先前還在針尖對麥芒的柳肆跟方鶴川,居然奇蹟般講和了。
他們不約而同朝季蘊清露出帶著敵意的表情。
論起地位,正宮跟小四都對小三痛恨無比。
當時是季蘊清第一個發現隨野出車禍的,從辦理住院手續到通知其他人,也都是季蘊清一手包辦。
等他們收到訊息趕到醫院的時候,季蘊清還表現得特別善解人意,麵麵俱到。
好像他很瞭解隨野,甚至能替他做主似的。
情敵雷達緊急回歸,柳肆不著痕跡地往隨野那邊挪了挪,警惕地看著季蘊清,質問道:
“你來這裏幹什麼?”
麵對方,柳二人的不善目光,季蘊清不緊不慢地越過他們,自然而然地在隨野對麵坐下。
“這裏是酒樓,你說我來這兒能幹什麼?”
說著,他沖npc小二揮揮手。
看樣子是真打算在這兒吃飯。
見狀,方鶴川一言不發,也撩開衣袍,在隨野旁邊坐下。
柳肆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看看方鶴川,又看看季蘊清,被氣笑了。
“行啊,吃飯是吧,那就吃唄。”
他一屁股坐在隨野的斜對麵,板著一張臉。
四個心懷鬼胎,關係複雜的人圍著桌子坐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也不吭聲。
柳嬰察覺氣氛不對,瓜也顧不得吃了,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而處於旋渦中心的隨野卻表現得泰然自若,甚至有閑心觀察著其餘三人的反應。
之前他料想過自己掉馬後,被他渣過的“魚兒”們撞一塊的場景。
現在一看,要比想像中更和平一點。
但也僅僅隻是一點罷了。
氣氛詭異地安靜了幾秒,季蘊清是最先開口的。
隨野出車禍之前,三個人圈子不同,偶爾有些交集,但沒有直接的衝突。
現在大家都知道自己是隨野魚塘裡的一條魚了。
能湊到一塊兒聊的話題,也隻有隨野。
季蘊清把隨野麵前空了的杯子拿過去,倒滿,又放回原位,慢悠悠地說:
“我以為出了這件事,你們會喊著‘渣男去死’的話,然後把隨野放下呢,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差了。”
聞言,方鶴川皮笑肉不笑,“放下?然後好讓你轉正?”
“轉正?”
季蘊清笑意不減,用對待病人特有的耐心語氣,瞥了眼身旁的柳肆,說:“這個詞放在誰身上,好像都很合適啊。”
沒想到季蘊清狠起來連自己都罵,柳肆扯著嘴角,直截了當地回懟:
“心臟的人肯定看什麼都臟,一堆心眼子,也不知道要往誰身上使。”
他打小就不待見季蘊清,這廝表麵上和風細雨的,切開的芯子比誰都黑,他可沒少吃虧。
有了共同的攻擊目標,方鶴川也沒閑著,視線掃過邊上的隨野,冷笑一聲,續上柳肆的話:
“你要真有那麼深情,不在醫院待著,跑來玩什麼遊戲?”
發現自己被方鶴川跟柳肆圍攻,季蘊清挑眉,一攤手,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那你們呢?你們在這兒又是為了什麼?”
二人下意識對視一瞬,又很快分開。
見狀,季蘊清那雙細挑眼睛微微眯起,主動表現出休戰的意思:
“我們再這麼互相針對下去又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相信你們的目的跟我一樣。”
他定定地注視著坐在對麵的白髮男人,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講述:
“醫生已經給隨野下了‘判決書’,他這輩子都沒有蘇醒的可能了,他的意識被困在一具正在慢慢壞死的軀殼,要想再“見”到他,隻有一個途徑,不是嗎?”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方鶴川擰著眉,“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季蘊清抬起手,露出手腕上戴著的紅繩鈴鐺,輕輕一晃。
在清脆的叮鈴聲中,他眸底笑意愈深。
“當然是我找到辦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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