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是《九域》裏有名的打卡點,除了巍峨又精細的場景建模以外,樓內藏著許多有關特殊劇情的npc。
因此,這樓裡從早熱鬧到晚,不知今夕何夕。
隨野是在閑逛的時候偶然發現這裏的。
當時他看見這樓的名字,就不自覺想到那棟事故高發地的食樓,本來沒打算進去。
但與他相熟的npc又說,這裏的桂花釀乃是甘東府一絕,入口醇香,回味無窮。
隨野尋思,這裏是遊戲,應該不會在碰見正牌男友,網戀cp還有曖昧物件坐一桌這種抓馬的戲份了吧?
他到了樓裡,點了壇好酒,直到壇中佳釀見底,也沒見什麼麻煩找上門來,便放下心來,隔三差五就過來小酌。
一來二去,竟也成了這裏的常客。
今日依然照舊。
隨野坐在二樓的角落裏,這個位置靠窗,抬眼便能瞧見對麵的運河,市聲喧囂如沸水翻滾,慢慢朝著樓上湧來。
不多時,小二把他點的東西端過來,身後還跟著名穿著詭異的光頭,上紫下綠,還配了個辣眼睛的紅肚兜。
看樣子應該是個玩家,審美不怎麼地,不好好走路,偏偏要在別人的桌子上跳來跳去。
當npc已經有段時日,隨野已經習慣那些時不時抽風的玩家了。
他麵不改色無視掉劈裡啪啦的死動靜,自顧自地倒酒,還沒喝進嘴裏,突然被人從後麵抱了個滿懷。
杯裡的酒被橫亙過來的胳膊撞灑了大半,隨野微不可見地皺起眉,還沒來得及推拒,耳旁忽得鑽進來個顫巍巍的嗓音——
“哥……”
黏糊糊的音調,又軟又輕,彷彿三月天裏的薄霧,手一揮就散了。
冷不丁聽見這一聲叫,隨野回頭望向聲源處,略一眨眼,瞧見在晨光中幾粒飛舞的細小塵粒。
先前那名審美奇葩的光頭怔怔地望進他眼裏,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
對方目光直勾勾的,抱著隨野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腰給勒斷,眼圈周圍一片深深的紅。
對視的這麼片刻,隨野被弄得渾身不適,但npc的限製讓他動彈不得,隻能任由光頭的視線在他麵上流轉。
光頭就這麼盯著他,也不說話。
在他沉沉的目光裡,隨野冷不丁冒出一個荒謬的想法。
不等他細想,一隻綴著玉環的手驀地橫插進來,一把扯住光頭的肚兜帶兒,使勁兒把他往外拽。
光頭一時不察,被他扯了個正著,踉蹌著往後退。
身後的人一邊拽著,一邊嘴上罵罵咧咧:“撒手!撒手!誰讓你亂抱的!媽了個巴子的,我都不敢這麼抱他!!”
腰間的力道消失後,隨野鬆了口氣,定睛一看,嚷嚷的人是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邊的柳肆。
光頭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掙脫柳肆的束縛,冷冷看他。
柳肆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二人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隨後而至的柳嬰見她哥居然跟顆成了精的滷蛋對上了,剛想說些什麼打圓場,便聽她哥慢悠悠開口:
“呦,瞧瞧這是誰啊,醫院裏看不見人,結果跑到遊戲裏裝起深情來了?”
此話一出,不光隨野怔了下,就連柳嬰也嗅到一絲怨夫對線的意味來。
她意識到有大瓜可吃,忙往隨野那邊躲了躲,順手抄起桌上下酒的花生米,悄悄去看“滷蛋”的反應。
那枚“滷蛋”的視線落在柳肆的身上,身體並沒有動,微側了下臉,明明臉還是那般醜,可因這一個動作,眼神便帶出一種冷漠的睥睨。
“如果你那天沒有給隨野發訊息讓他過去,他現在也不會躺在醫院裏了。”
“你!…”
這句話精準戳到柳肆的痛處,他的眼一下子瞪圓了,剛要出聲辯駁,不知想到什麼,又扯著嘴角笑起來。
“要不是你沒本事,留不住野哥的心,他怎麼可能對我百依百順,讓他過來就過來?”
“滷蛋”輕嗤一聲,視線掃過旁邊垂著眸的隨野,“當小三對你來說是件很光榮的事嗎?”
看戲的柳嬰一愣,下意識看向柳肆。
小三?誰?她哥?
那個狗脾氣居然真得心甘情願當小三?
柳肆雙手環臂,往隨野那裏一靠,將“滷蛋”投過來的目光擋了個一乾二淨。
他仰著下巴,配上今日所穿的紅衣,仿若好勝鬥雞,不肯退讓一分。
“誰說我是小三了?哥可是親口承認他是我的男朋友,不被愛的纔是小三!方鶴川,相比之下,你這個歪瓜裂棗的,才更像挖牆角的吧?”
“咳咳咳咳咳……”
“滷蛋”還未說話,身側傳來一陣咳嗽聲。
二人聞聲看去,柳嬰滿臉尷尬地放下花生米碟,拍了拍胸口,乾笑兩聲,“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完,她默默背過身,在心底無聲尖叫。
天哪!!她剛剛聽到了什麼?
方鶴川?!
這個長得跟成了精的滷蛋居然是他們學校最有名的男神方鶴川?!
不可能,不可能!
不是說方男神不食人間煙火,誰也不喜歡嗎?
怎麼可能會在這裏跟她的蠢貨表哥爭寵!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她這般自我安慰著,結果下一秒就聽那滷蛋說:
“我剛被燕大錄取的時候就認識隨野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
柳嬰:……
破案了。
整個燕大隻有一個方鶴川。
方鶴川的這個遊戲角色不僅長得醜,身材還異常高大。
他步步逼近,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柳肆。
“隨野隻是對誰都好,但你不要把他對你的好歸結為他愛你,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為什麼沒告訴你他跟我同居很長時間了呢?”
背後的天空是朦朧朧的陰,可雲層裡透著的光又很晃眼睛,柳肆看著方鶴川的臉,幾乎睜不開眼睛。
他不願意承認方鶴川的話,可他說得偏偏就是事實。
當聽到車禍訊息,魂不守舍沖往醫院,卻看見不止一個人守在隨野病房的時候,柳肆就意識到他不是隨野的唯一。
之前那些想跟隨野同居,永遠在一起的想法,就是徹頭徹尾的自我感動,一場笑話罷了。
隨野用蜂漿跟糖霜給他織了張甜蜜的網,隻是勾勾手,他就顛顛兒地撲了上去。
直到被網纏住,越收越緊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這是個沒有出口的陷阱,逃無可逃。
真話總是傷人至深,不管什麼時候聽見,心都會像針紮一樣得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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