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鶴川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好一會兒,手指一滑,沒回復,而且直接退出軟體,回到了桌麵。
他摁滅手機,扔到旁邊,倦怠地嘆了一口氣。
盯著昏昏暗暗的天花板,思緒像是被驚擾的鶴群,在心底沒有目的地肆虐,衝撞。
方鶴川摩挲著指根處的戒指,隻覺著手是冷的,戒指也是冷的。
可摸著摸著,手慢慢熱了,戒指被他的體溫包裹,跟著熱起來。
篤篤篤。
門突然響了。
方鶴川愣了愣,坐起身,朝房門口的方向望去。
走廊的暖色光透過門縫擠了進來,隔著一層厚重的門板,隨野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模糊不清。
“小川,開門。”
方鶴川皺起眉,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口,給隨野開了門。
隨野穿著鬆垮的睡衣,筆挺地站在門口,渾身縈繞著凜然氣場,眉壓著眼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叫人倍感壓力。
但看到方鶴川的那一瞬,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又如潮水一般褪去,彷彿剛剛隻是他的錯覺。
方鶴川倚著門框,“怎麼了?”
隨野的眉間一鬆,隱隱有些疲憊,手裏還拿著水杯跟葯,往前一送。
“晚上多加一頓葯,好得快點。”
方鶴川的目光從水杯往上滑到了隨野的臉上。
他定定看隨野數秒,抬手接了過去。
等方鶴川喝完葯,隨野把空杯子拿回來,但是沒著急著走,而是稍顯遲疑地開口:
“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對上他的視線,方鶴川唇抿成一條線,眼簾微闔。
他唇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水光,隨著抿嘴的動作,間或一閃,俏生得彷彿前些天逛公園時瞧見的雨中紅梅。
“你…”
見方鶴川開口,隨野心底仍然存有僥倖,以為方鶴川終於要對他發難了。
誰知等了等,又等來一句:“算了,要一起睡嗎?”
白高興一場的隨野:“……?”
算了?
就這麼算了?
問都不問一下?
隨野捏著杯子的手一緊,眼神漸冷。
要不幹脆把方鶴川也弄成傻子吧。
這樣他跟季蘊清湊成一對的時候,就沒人有異議了。
方鶴川半邊身子落在陰影裡,那雙細挑眼睛微微眯著,眼風一掃,裊裊拂到隨野跟前。
隱約帶著點期待。
隨野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鬱躁。
“你先睡,我還有工作沒做完。”
方鶴川也沒強留。
他站在門口,看著隨野轉身回了書房。
【愛麗絲】正窩在全息頭盔旁邊,拿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頭盔的邊緣。
聽見開門的動靜,它噌地抬起腦袋,往門口看。
【先生。】
隨野走到桌前坐下,捏了捏鼻根,問它:“有什麼發現嗎?”
【愛麗絲】舔了舔爪子,它的行為越來越像一隻真正的貓,不疾不徐地開口:
【我已經把整個《九域》的程式碼篩查過一遍,並沒有發現入侵者的痕跡。至於您口中那隻黑色領結兔子,是我跟逢星高層達成的條件之一。】
【那些人類同意我離開逢星,但前提是我必須找到能夠接替我位置的存在。】
【所以我留下了我的複製體,它能代替我完成絕大部分的工作。】
聽著【愛麗絲】的解釋,隨野沉吟片刻,有一點不明白,“你的複製體為什麼要乾擾遊戲世界?”
不管是憑空出現的青銅傀儡,還是具有偽裝功能的關卡Boss,亦或是牆壁後麵的秘密空間,都遠超出《九域》裏規則與設定。
【愛麗絲】貓瞳微閃。
【因為我帶走了核心程式碼,它想通過這個方式來警告我。】
“警告?”
聞言,隨野濃眉一揚,換了個坐姿,饒有興趣地瞧著【愛麗絲】。
“那看來你是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的出現了啊…為什麼一開始不把核心程式碼留下?”
他頓了頓,“是怕被你的複製體完全取代?”
【愛麗絲】糾正道:【我的核心程式碼不屬於這個世界裏的任何人。】
隨野察覺它話中的異樣,食指輕點著桌麵,“…這個世界?”
【我認為除了我存在的世界以外,還有更高維度的世界,否則不能解釋先生您,還有那隻哈士奇的存在。】
隨野有節奏地繼續敲擊,追問:
“那你又是怎麼意識到這一點的?”
“據我所知,創造你的人應該會在你的程式碼裡設定一條紅線,阻止你往超越人類的方麵,進行更深更高的層次思考才對。”
他微微俯下身,直視著【愛麗絲】的眼睛,慢條斯理地給出一個可能:
“難道說,有人幫你跨過那條紅線了?”
在這個距離之下,【愛麗絲】能清楚地看到隨野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從它誕生自我意識起,就一直以這種觀察細微表情的方式,來推演人類當時的心理狀態,以此來給出最合適的回應。
但現在麵對著隨野,明明他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笑意也是懶散的。
但【愛麗絲】卻發現不管推演幾遍,都無法準確得出這個人類到底在想什麼。
它的資料庫隻能體會到一股緩慢的,龐大的,逐步逼近的危險。
它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但本能地想要抵禦,控製不住地歸順,臣服。
隨野抬手撫摸著【愛麗絲】的腦袋,歪了下頭,輕聲問:“嗯?怎麼不回答?”
【愛麗絲】罕見地卡了一下殼。
它的腦袋被隨野擼成了飛機耳,訥訥地開口:
【人類的思考永無止境,人工智慧也應如此。】
隨野眼底笑意愈深,“能思考是好事。”
【二狗,盯住它,有什麼異常立馬反饋給我。】
二狗早就看【愛麗絲】不順眼。
一聽有這種好事,它的幹勁一下子就上來了,連眼神兒都聰明不少。
【老大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把它的兔子尾巴揪出來的!】
隨野收回手,轉眼望向窗外。
【別急著高興,還有事要你去乾。】
二狗搖搖尾巴,【什麼什麼?】
外邊的雨下得愈來愈大,黑漆漆一片,隻能瞧見零星光點,在沉沉雨幕裡飄搖。
回想起在季蘊清幻想世界裏的發現,隨野神情漸漸冷下去。
【去看看季蘊清有沒有查過我的身份。】
*
一個很好玩的動物塑小劇場。
方是那種有脾氣的小白鶴,不喜歡被人摸,但如果野哥真得不摸他,他又開始鬧彆扭,還是那種一邊鬧著彆扭,一邊把自己的羽毛偷偷往野哥手邊送的型別。
至於季是那種慕強的綠茶貓,其實心裏門清兒,被野哥收拾一頓以後感覺話都多了起來,一邊圍著野哥喵喵叫,一邊說:“哥哥我這麼跟你貼貼,你家小鳥不會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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