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肆的工作很簡單,隻要擺幾個動作,再錄一段少年翻越高牆,從深宮一腳邁入江湖的視訊就行。
但霖姐對於工作吹毛求疵,幾近完美,一點小小的差錯都不能存在。
這也就導致柳肆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不停地重拍!重拍!還是重拍!
柳肆本來脾氣就不好,要不是隨野在這裏,在第四遍重來的時候,就該撂挑子不幹了。
但現在他也隻能忍著。
不過,說是忍,但凡長眼睛的,都知道柳肆現在處於瀕臨暴走的階段。
眾人鴉雀無聲,生怕惹得柳肆不高興。
在旁邊坐著的經紀人更是膽戰心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一時間,整個拍攝場地,就隻能聽到霖姐挑剔的嗬斥聲。
隨野也看出來柳肆快忍到極限了。
所以在柳肆往他這邊看的時候,唇角上翹,眉眼舒展開來,本來偏冷利的五官,也帶著有了幾分柔和。
瞅見隨野對他笑,剛剛還快要爆炸的小炮仗,奇蹟般地啞火了。
柳肆扭過頭,瞧著麵前硃紅色的高牆,心頭沒由來泛上來一絲奇怪的羞赧。
可還沒高興多久,霖姐兜頭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她怒罵:“柳肆!別笑得那麼噁心!你翻牆是為了闖蕩江湖的,不是為了偷窺花姑娘洗澡的!”
柳肆:“……”
OK,Fine.
*
等柳肆折騰完,已經過了飯點。
他早上起來什麼都沒吃,喝了點酒,拍攝到一半的時候,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中間休息的空檔,隨野沖他招招手。
柳肆像小狗一樣,邁著碎步湊過去,麵上依舊是不高興的模樣,“幹嘛?”
隨野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條巧克力,“給你,墊墊肚子。”
柳肆是真餓了,這種超市裏幾塊錢賣的巧克力,放在平時,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這會兒,他接過去以後,拆開包裝,毫不嫌棄地咬了一大口。
沒有多餘的椅子,他就蹲在隨野身邊,咬一口巧克力,看一眼隨野,腮幫子一鼓一鼓。
隨野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柳肆,“你在拿我下飯嗎?”
柳肆嘴裏含著巧克力,含含糊糊地答道:“對啊,那咋了。”
理不直,氣也壯。
隨野嘖了一聲。
“沒事,看吧。”
興許是隨野給的巧克力有什麼神奇的魔力,柳肆在後半段的視訊拍攝裡發揮得異常出色,就連霖姐都挑不出什麼錯來。
久困深宮的雛鳥,頭一次躍入長空。
儘管不知道日後的路會碰上多少險惡坎坷,但風華正茂的少年那一腔熱血,要比任何刀劍都更有鋒芒。
劍未配妥,出門已是江湖!
霖姐跟導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滿意的神色。
霖姐站起身,拍了拍手,沖柳肆跟工作人員說:
“非常好,就到這裏,辛苦各位老師了。”
霖姐這句話傳到柳肆耳朵裡,就像是天籟之音。
他把後續的工作往經紀人身上一丟,拽著隨野直奔衛生間。
隨野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走,嘴上卻說:“你是小孩子嗎?上廁所都要人陪?”
“你在這裏等著我,不準玩消失!”
柳肆還記恨著上次都快把隨野吃到嘴了,結果一扭頭隨野就沒影兒的那一茬。
當晚由於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他翻來覆去得,硬生生熬了一宿。
雖然事後隨野跟他解釋了原因,但他還是越想越氣,越想越虧,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直到得到隨野的肯定答覆以後,柳肆這才火急火燎地奔向衛生間。
隨野站在走廊上等待,順便給餐廳打了個電話,說他們半個小時以後會到。
然而這頭剛結束通話,一通視訊電話就打進來了。
隨野看著螢幕上出現的【川】與白鶴頭像,猶豫一瞬,轉身去了旁邊的樓梯間,而後按下接通鍵。
螢幕裡的方鶴川坐在長椅上,背後就是燕大有名的“情人湖”,湖邊種了一排綠柳,隻不過現在是冬天,垂下來的枝條上光禿禿的。
隨野看著他。
“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視訊了?”
方鶴川戴著鴨舌帽,臥於帽沿下的褐色眼眸一派清冷疏離,直直看著螢幕另一頭的隨野。
“你出軌了。”
平平淡淡的四個字,卻如同驚雷一樣,在隨野耳朵邊炸開來。
隨野心跳一滯。
怎麼回事?
他什麼時候出的紕漏?
明明從未在方鶴川麵前使用過其他手機,角落的時候也非常小心,怎麼會讓方鶴川察覺那些備胎的存在?
那廂,未等隨野開口,方鶴川便又繼續自顧自說:
“對待像你這樣不專一的人類,我想我們還是分手吧。”
話音未落。
驀地,隨野急劇收縮的瞳孔歸於平靜。
他從方纔的慌亂中重新翻揀出了理智,抿著唇看著方鶴川。
眼底似乎帶了點無奈,但仔細看的話又沒有。
他的反應在方鶴川意料之外,後者愣了愣,“你難道不想解釋嗎?”
“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
隨野眯起眼,沒什麼表情地開口:“【愛麗絲】,不要用他的臉跟我說話。”
下一瞬,螢幕裡的“方鶴川”左臉不自然地扯了一下,緊接著露出了與他那清冷長相極其不符的迷茫。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話筒裡再度傳來的,是一道合成的機械音。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調呆板,聽不出任何疑惑的意思。
隨野好心跟它解釋道:“我們並不會稱呼同伴為‘人類’。”
“原來是這樣。”
“方鶴川”恍然大悟,認真地點點頭。
“看來我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瞧著“方鶴川”煞有介事的模樣,隨野捏了捏眉心,“【愛麗絲】,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對方似乎有點費解,“我以為用這張臉跟你聊天,你的心情會好一點,在我的資料檢測中,你和這名人類是名正言順的伴侶關係,而且你跟他聊天的時候,態度要比其他人真誠得多。”
隨野:“……”
其實並沒有。
不過【愛麗絲】還是按照隨野的話,關閉了攝像頭。
但通話沒有結束,介麵從一開始的白鶴頭像,變成了一隻憨態可掬,戴著領結的兔子。
“現在你可以和我聊聊了嗎?”
【愛麗絲】問。
隨野皺起眉,麵部線條冷冽,“你什麼時候入侵我的手機的?”
【愛麗絲】解釋:“四個小時前,逢星高層已經通過了讓我跟著你的提案,我在接入你的手機前,給你發過提示。”
四小時前?
那會兒研發部門的人正跟趕集一樣三五成群過來湊熱鬧。
隨野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怎麼在同事們麵前捂好自己的馬甲,可能把【愛麗絲】的提示忽略掉了。
隨野沉默片刻。
“為什麼是我?”
逢星動視上上下下幾千名員工,為什麼偏偏非要跟我走?
這是隨野在見到【愛麗絲】主控製器的第一眼,就想問的問題。
為什麼要跟隨野走呢?
螢幕上的領結兔子做出思考的表情。
幾秒後,平穩無波的機械音緩緩道:“因為你很特別。”
隨野並不買它這個賬。
“不要用這麼含糊的藉口就把我打發了。”
“……”
這次【愛麗絲】思考的時間更久。
足足過了一分鐘,它才給出答案。
“在我的搜尋與觀察中,你是唯一一位確定伴侶關係以後,還同時和二十多位同/異性保持曖昧關係,與他們和睦相處的人類。”
能把渣男形容得這麼清新脫俗,【愛麗絲】看待問題的角度還挺新奇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