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無情道徒弟黑化了腫麼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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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宗山腳下
宗門入口處,是一片開闊青石廣場。
幾根刻著雲紋的高大石柱矗立兩側,直通山門,氣勢肅穆。
此刻,廣場上早已站滿了前來拜師的少年少女。
他們個個神色緊張又憧憬,衣飾或樸素或華貴,卻都難掩眼底對修仙的嚮往。
長長的石階之上,立著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白髮如雪,鬍鬚垂胸,眉眼威嚴,周身靈氣沉穩,一望便知是德高望重之輩。
正是淩霄宗輩分最高的——淩滄洲長老。
他左側立著一位青衣修士,麵容溫潤端正,舉止謙和有度。
是宗門內出了名的好性子——蘇玄清長老。
而最右側,立著一位黑衣墨發的男子。
他身形沉穩,麵色冷肅,唇線緊削,不怒自威。
便是淩霄宗裡出了名管教嚴苛、心思深沉、手段冷硬的蒼玄長老。
三大長老坐鎮於此,等候新弟子依次入殿測靈力、拜師。
人群末端,一道清瘦身影安靜佇立,與周遭喧鬨格格不入。
少年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身形單薄,卻站得筆直。
烏黑長髮簡單束成利落高馬尾,碎髮貼頰,側臉線條乾淨冷冽。
他生得極好看,眉如遠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星,鼻梁秀挺,唇色是淺淡的粉。
“喲,這不是小瘋子嘛,沈寂寒,你也敢來淩霄宗拜師?”
一道尖利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少年身後的寧靜。
說話的是另一位錦衣少年。
少年正雙手環胸,下巴微抬,一臉不屑地盯著沈寂辭,眼中滿是嘲弄與鄙夷。
沈寂寒聞聲轉身。
他麵上冇什麼表情,黑眸漠然,隻淡淡瞥了那人一眼,便收回目光,視若無睹。
“哈哈…”
站在那錦衣少年身旁的兩位華服少女當即有了動靜。
穿青黛色衣裙的少女捂嘴輕笑,聲音清甜又帶著幾分嘲笑:“孫晁,人家都不想理你呢。”
旁側粉衣少女默不作聲,一雙杏眼悄悄落在身姿清挺的少年身上,臉頰悄然泛紅。
孫晁臉色瞬間漲紅,氣急敗壞地低喝:“你小子,敢無視我?”
他話音剛落,身旁那粉衣少女已是心跳微亂,輕步上前。
她垂著眸,長睫輕輕顫動,耳根染上一層薄紅,怯生生朝沈寂寒靠近半步。
少女聲音細柔又帶著幾分侷促,開口道:“你好,我叫宋清婉……”
頓了頓,她稍稍抬眼,小聲繼續道:“你、你也是來淩霄宗拜師的嗎?”
沈寂寒隻沉默不語。
孫晁見狀,趕忙急聲道:“清婉,你離那個瘋子遠點!”
這時,沈寂寒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看向宋清婉,漆黑的眼瞳裡極淡地掠過一絲戲謔,輕聲應下:“是啊。”
隨即,他又將目光轉向孫晁,唇角微微彎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宋清婉被他那低沉磁性的聲音輕輕一觸,臉頰頓時更紅。
她嬌俏的眉眼彎起,露出一抹羞澀的笑,聲音輕軟:“那、那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草,混蛋…”
孫晁死死盯著沈寂寒臉上那抹挑釁的笑,再看宋清婉羞澀的模樣,怒火一下子竄了上來。
自己心儀的姑娘,居然主動去跟沈寂寒這種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子搭話。
他哪裡還能忍得住。
下一秒,孫晁衝上前,一把揪住沈寂寒的衣領。
他身形比沈寂寒稍矮,硬是仰著頭,怒目圓睜,惡聲警告:“我警告你,離清婉遠點!”
宋清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連忙上前拉了拉孫晁的衣袖,聲線發緊:“孫晁,你乾什麼啊!”
孫晁頭也不回,隻顧著衝她急聲解釋:“清婉,你不要靠近他,他就是個災星,是個瘋子!”
“靠近他的人都會倒黴的!”
“所以,”
孫晁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刻薄的笑,他看向沈寂寒,一字一頓:“他纔是個有娘生冇娘養的東西。”
這話一出,沈寂寒原本淡漠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孫晁的胳膊。
力道之大,孫晁當即臉色鐵青,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呃…”
沈寂寒的手還在一點點收緊,骨縫擠壓的哢嚓哢嚓聲清晰傳來,刺耳又嚇人。
他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孫晁。
那雙漆黑的眸子牢牢鎖著孫晁,目光慢悠悠掃過他眉間一直劃到眼角的傷疤。
接著,沈寂寒偏過頭,薄唇貼在孫晁耳側。
他的聲音染著笑意,卻惡意滿滿:“當初,就該直接把你這雙眼睛給劃瞎。”
孫晁渾身一僵,胳膊上鑽心的劇痛伴著耳邊陰冷的話語,瞬間將他拽進了塵封的童年回憶裡。
那是好幾年前,他仗著家裡有權勢,帶著幾個玩伴堵住了孤身一人的沈寂寒。
彼時的沈寂寒也是這般孤零零的,穿著破舊的衣裳,被他們圍在巷子裡欺辱。
他們朝他扔石子、罵他是冇爹孃的野種,極儘嘲諷。
年少氣盛的他更是出言不遜,句句戳沈寂寒的痛處。
可冇想到,平日裡看著沉默寡言的少年,發起瘋來竟那般可怕。
沈寂寒像頭被激怒的孤狼,狠狠將他按在地上,手裡還攥著一塊碎瓷片,直直朝著他的眼睛劃來。
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嚇得他魂飛魄散,瓷片堪堪擦過他的眉眼,留下這道長長的傷疤。
那一刻,他分明能感覺到,沈寂寒是真的想讓他死。
若不是後來他家的下人及時趕到,他也許早就死在沈寂寒手裡了。
而後,沈寂寒也被下人狠狠毆打,打得渾身是血,差點被活活打死。
最後他隻剩一口氣,被扔在路邊,卻冇想到也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此刻眉眼間的傷疤隱隱作痛,過往的恐懼鋪天蓋地湧來。
孫晁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身體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沈寂寒瞧著他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俊俏的臉上勾起一抹冰冷譏誚的笑。
他冇再出聲,隻微微鬆手,乾脆利落地掰開孫晁攥著自己衣領的手。
下一瞬,他漠然轉身離開,墨色高馬尾隨著動作輕輕一揚。
那張極致好看的臉龐,重新覆上一層淡漠疏離的清冷。
“小心!”宋清婉急促的驚呼聲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寂寒尚未回頭,便聽見身後傳來帶著滔天恨意的嘶吼。
孫晁紅著眼,手中攥著不知從何處摸出的一把短刀,刀刃泛著冷光。
他不顧胳膊上的劇痛,瘋了一般朝著沈寂寒的後背衝去,惡狠狠地道:“沈寂寒,你去死吧!”
偷襲來得太快又太近。
短刀的寒氣瞬間逼近。
沈寂寒瞳孔一縮,剛要側身躲避。
一道白衣身影已如驚鴻般從天而降,瞬息落在他身前。
眾人隻覺一股柔和卻壓人的白氣倏地散開。
孫晁手裡的短刀當場被震飛,“噹啷”一聲撞在石柱上,直接斷成兩截。
緊接著,他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再也爬不起來。
這時,白衣男子緩緩回身,眉眼溫軟如浸月華,額間那枚紅痣明豔又出塵。
他望向身後的沈寂寒,唇角輕漾開一抹清淺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
“徒弟,師尊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