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發小成了陰濕男鬼(10)】
------------------------------------------
顧玦回頭,銀框眼鏡的鏡片被夕陽鍍上一層暖光,沖淡了幾分冷意。
他上前一步,抬手按住溫舟的肩膀,指尖掐著一道極淡的訣,聲音沉穩得讓人安心:“冇事,你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溫舟脖頸間那縷若隱若現的黑氣上,語氣篤定地說道:“這寺廟的山門布了結界,惡鬼沾不得半分香火氣,它進不來的。”
話音剛落,溫舟就感覺到脖頸處的涼意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瞬間退去半寸。
行。
他咬了咬牙,在顧玦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抬腳,跨進了那道硃紅的門檻。
果然,門檻剛過,他周身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寒就像是被隔絕在了門外,瞬間消散大半。
兩人一前一後往裡走,寺廟裡的檀香混著草木氣息撲麵而來,溫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
顧玦卻冇急著往裡走,他腳步一頓,回頭往山門的方向瞥了一眼。
夕陽的餘暉將山門的影子拉得老長,陰影裡,一道頎長的黑影正死死地貼在門檻外,周身翻湧的黑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黑影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俊卻陰冷的臉——正是凜珩。
他的眸子漆黑一片,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與焦躁,冇看向顧玦,隻死死黏在溫舟的背影上。
青黑色的指尖在門板上抓出深深的白痕,滲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像是恨不能立刻衝破這道結界,將裡麵的人拽出來,重新圈進自己的懷裡。
顧玦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悄然掐緊,卻冇再多言。
他轉回頭,壓低聲音對溫舟道:“走快點,彆回頭。”
兩人沿著青石甬道往裡走,穿過幾座香火不算旺盛的大殿,最後停在一間掛著靜心齋木牌的房間門口。
顧玦抬手敲了敲木門,裡麵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門冇鎖,進來。”
推開門的瞬間,檀香混著艾草的味道湧了上來。
房間裡陳設簡單,隻擺了幾尊佛像,一張原木桌和幾把藤椅。
一個剃著光頭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泡茶,手腕上戴著串佛珠,看著倒不像個傳統和尚,更像個佛係的民宿老闆。
“師傅。”顧玦喊了一聲,語氣難得帶了點恭敬。
中年男人抬眼,目光掃過顧玦,最後落在溫舟身上,視線在他脖頸處停頓了半秒,才慢悠悠開口道:“這鬼戾氣挺重啊,纏你纏得挺緊。”
溫舟心裡一緊,下意識往顧玦身後縮了縮,指尖攥得發白。
顧玦上前一步,擋在溫舟身前:“師傅,這鬼傷人性命,還能實體化,弟子對付不了。”
中年男人冇接話,隻是抬手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溫舟麵前,說道:“孩子,先坐下喝口水,彆怕,這地界兒,他進不來。”
溫舟和顧玦聞言在桌旁坐了下來,麵前的茶湯清亮,熱氣嫋嫋。
“那個…師傅…我還有救嗎?”溫舟有些冇底氣地開口問道。
“哈哈哈,這個你不用擔心,纏在你身上的東西目前還成不了大氣候。”師傅哈哈一笑,安慰他道。
“那就好…”溫舟抿唇,微微頷首回答道。
“孩子,你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給你算一卦。”師傅對他說道,從坐墊下取出一張黃紙還有幾枚銅錢。
“哦哦好。”溫舟應聲,把生辰八字告訴了他。
師傅擺弄手中的物件,可算出的卦象讓他眉頭微蹙。
“你知道自己被配了陰婚嗎?”師傅問他。
“啊?什麼…陰婚?”溫舟一雙桃花眸睜大,一臉懵圈的樣子。
“看來你不知道,你的八字已經跟一個死人綁在一起了,就是現在纏著你的那隻鬼。”
溫舟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手裡的茶杯晃了晃,滾燙的茶水濺到指尖,他卻渾然不覺。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好半天才磕磕絆絆地開口:“陰婚……是因為那場葬禮嗎?”
溫舟把那天的經曆一股腦地倒了出來:“那天我收到了一個電話,通知我去參加我發小凜珩的葬禮,後來聽他姐姐說是凜珩在遺書上寫要我必須來。”
“葬禮上,我的座位上放著一個紅包,上麵連個字都冇有。”
溫舟的聲音發顫,說道:“我本來想把紅包還回去,可他姐姐哭得厲害,非逼著我收下。”
“回去的時候我開啟一看,裡麵除了錢,還有一撮用紅繩綁著的頭髮……我當時嚇壞了,就直接扔了,結果第二天,那個紅包又出現在我家裡了。”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從那之後,我就被鬼纏上了。”
“師傅,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陰婚的憑證,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會收的!”
師傅撚著佛珠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說道:“那撮頭髮,是凜珩的本命發,紅包裝著生辰八字和本命發,就是陰婚的庚帖。”
“你收下了,又冇徹底銷燬,這樁婚事,就算是在陰司備了案。”
溫舟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啊?那……那我把紅包燒了行不行?”
“晚了。”師傅搖搖頭,指尖隔空點了點他的眉心。
“你仔細感受,是不是總覺得後頸發涼,偶爾還有濕滑的觸感纏著你?”
“這就是陰婚的羈絆,不用紅線,他的執念,就是最好的鎖。”
溫舟渾身一僵,下意識摸了摸後頸,那裡果然還殘留著幾分陰濕的涼意。
“他死前執念太深,遺書裡點名要你,這陰婚,本就是他的意思。”
師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霧氤氳了他的眉眼,他沉默半晌,又緩緩開口道:“不過,徹底解決的法子不是冇有,但要破了他的執念根由。”
溫舟猛地抬頭,眼裡燃起一絲光,問道:“他的執念根由是什麼?”
“他的屍身。”師傅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