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離開之後,唐鳳梧便火急火燎地重新趕回了錦上梧桐第一案發現場。
這個地方區域性地震,沒有人員傷亡,就連那些被地殼頂起的房屋建築,也以一種詭異的狀態落回了原來的位置。
在這場災難中受傷最深的,莫過於陳麒光那輛梅賽德斯。
唐鳳梧站在硝煙外,肉疼地看著鷗翼車門像垃圾一樣被鏟車從一地的廢墟裡剷出,再毫不留情地丟進垃圾桶。
陳麒光戴著墨鏡站在一旁,偶爾有車和人路過,掀起一陣風帶起他的衣擺,除此之外,便像僵硬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唐鳳梧能夠理解,隻能讓人節哀,畢竟他是最後一個駕駛這輛梅賽德斯在道路上騰飛的駕駛員,這因果有他一份,他也不敢裝作若無其事地麵對陳麒光。
“唐警官,好久不見。”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唐鳳梧循聲望去,隻看見一名儒雅青年西裝革履地站在一旁,風度翩翩地笑看向他的方向。
唐鳳梧下意識往後一看,發現背後空無一人,這才確定麵前的青年似乎就是在對著他打招呼。
“嗯。”
冷淡的語調並沒有擊潰青年的興緻,反而站到了警戒線旁,靠在一棵樹蔭下,目光繾綣地望著唐鳳梧:“我聽別人說,唐警官似乎打算從警界辭職,開始還不信,不過今天見一麵,感覺唐警官比我想像中的要叛逆呢.”
唐鳳梧:“……”他壓了壓帽子,可一縷白髮還是從帽簷下鑽了出來。
“許久不見唐警官在這個片區執勤了,是調出去了嗎?”
唐鳳梧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陳麒光,後者的視線也正好落在他們二人的身上。
對上這不知焦點在哪兒的墨鏡,唐鳳梧隻感到一陣心虛,頓了頓,還是硬著頭皮問道:“朋友?”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反倒讓陳麒光摘下了眼鏡,頂著通紅的雙眼,淒淒慘慘地應聲道:“是的唐警官,他叫付程墉,是我的朋友。”
兩人這話一出,付程墉的臉黑了個徹底,他神色複雜地盯了唐鳳梧一眼,那眼神裡多了幾分唐鳳梧看不懂的幽怨。
緊接著,陳麒光因為睹物傷懷太過悲切,不得不離開錦上梧桐這片地界,連帶著付程墉也頭也不回地跟著走了。
就在唐鳳梧以為這一天的風浪就要過去時,小張忽然粗喘著氣跑到他的身邊,上氣不接下氣道:“不好了!唐副,你被舉報了!”
.
“所以這就是你停職的理由?哈哈哈哈哈哈——”
海風拍在臉上,遊艇甲板上,海水的濕鹹的氣味如浪花一般層層漾開,鑽進鼻腔。
唐鳳梧將紛飛的頭髮掀至腦後,麵對身邊人樂不可支的嘲弄,戴上了潛泳鏡,眼也不抬地猛然紮了進去。
再次露出海麵時,甲板上的人已經換成了另一個身型更為高大,身材也更為挺括修長的少年,半長的頭髮在腦後紮著辮兒,上身是騷包的藍色花襯衫,下身是一條版型筆直的白色牛仔褲,插著兜,戴著墨鏡,眺望遠方裝深沉。
唐鳳梧爬上甲板,摘下了潛泳鏡,將濕淋淋的頭髮往後捋,一邊說著風涼話:“真可惜,國超探雖然取消了對你的通緝,但也並不打算承認你在歸林山上和錦上梧桐的功勞。”
微生商伸出一隻手摘下墨鏡,“噗通——”一聲扔進了大海裡,麵無表情地攬過唐鳳梧的腰,依舊保持那個姿勢眺望遠方。
“微生商!——”後上方驀的響起一聲青稚的咆哮,秦舒雅趴在飛橋甲板前,指著微生商怒聲嗬斥:“那他丫的是我的眼鏡!你大爺的給我撈回來!”
微生商理不直氣也壯,眼也不眨頭也不回道:“找你姐報銷。”
果然這話落下,身後的少女便陡然噤了聲,過了半晌,唐鳳梧轉頭望去,發現方纔秦舒雅站立的位置已然沒了人影。
“秦舒雅和秦聽瀾?”
“沒錯,但他倆之間有點齟齬,以後她要是讓你下不來台了,提秦聽瀾準沒錯。”微生商在唐鳳梧額頭的地方吻了一下便走回了沙龍區。
唐鳳梧進了淋浴室脫下潛水服,換上了浴袍,出來的時候suki正在調酒,見他過來,將一杯雞尾酒推到了他的麵前。
唐鳳梧沉默了一下,摸了摸裝著關書桓骨灰的罐子,最終還是將雞尾酒推到了微生商的麵前。
“你覺得晦氣啊?”微生商笑盈盈道。
唐鳳梧看他這麼大大咧咧的模樣,頭皮都炸了,關書桓又不隻是他一個人的朋友,怎麼也該注意點分寸才對。
可不止是微生商,就連在一邊榨橙汁的葉山醒也調侃了一句:“小心suki在你酒裡加料,半夜書桓託夢給你。”
微生商看向suki:“加了嗎?”
suki笑而不語,還是申玥出來解釋:“加了奶粉,沒那麼獵奇。”
唐鳳梧:“……”
他有些參與不進小孩的娛樂專案,便回了臥室打算洗個澡後睡個午覺。
這艘遊艇要從曲州的文章島巡航到橘海海麵上的青梅島,青梅島嶼是秦氏的資產,這次旅途,也正是為了給秦舒雅慶生準備的。
原本秦聽瀾和秦舒雅之間有點芥蒂,如若沒有微生商從中斡旋,兩人基本算得上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
但微生商的真正目的當然還是玩樂,多少次命懸一線,總要用紙醉金迷的度假和鈔票麻痹自己,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剛好唐鳳梧因為被人舉報停職半個月,微生商便把人也一起綁了過來。
“沒想到你還會潛泳。”
就在唐鳳梧開啟花灑的剎那,微生商旁若無人地推門而入,淋浴室裡的水聲“嘩啦啦——”的傾斜而下,模糊了視線,唐鳳梧沒來得及睜開眼,便整個人騰空而起,丟進了浴缸裡。
“你是不是有病?”唐鳳梧坐在浴缸裡抹了把臉上的水,隻見浴缸之外的少年也赤急白臉地解著褲腰,忙不迭踩進了水中。
瞬間便是天雷勾地火,水浪翻滾,春光無限。
等到一切結束,唐鳳梧脫力地躺在微生商懷中,一隻手夾著煙,手臂癱軟地搭在浴缸邊緣。
他吐出口煙,盯著眼前裊裊的霧氣,忽然聽到身後一聲低沉的聲音傳至耳畔。
“我找葉老算過命。”
唐鳳梧將煙送到嘴邊的動作一頓,心臟下意識的刺痛,轉頭看了眼微生商,吸了口煙後緩緩吐出,問道:“他說什麼了?”
微生商埋下腦袋,用下巴貼著懷中人的頸窩,癡纏的吻在細膩的麵板上徘徊,半晌輕聲道:“我算的是我們兩個人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