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自己找上門的,但微生商覺得,隻要唐鳳梧願意見自己,和自己說話,那麼世界上的所有問題都不算個事兒。
唐鳳梧抬手輕蹭他的額角,沒有說話,眼眸裡是未言的深沉和繾綣。
“比起我,你還是更愛身上肩負著的使命。”
唐鳳梧在他唇畔留下一個依戀的吻,旋即為他戴上口罩:“我接觸這些超自然現象已經有二十多年了,從我懂事開始,便目睹了無數無辜的生命,喪生在這不可抗力的怪象海嘯之下,這二十多年來,我時常認為,那些死去的無辜人類,比我更值得幸福……”
他的話裡字貶的意味,微生商眉頭一蹙,就要反駁,而話尚未出口便被唐鳳梧給打斷:“能不能先陪我穿過這道巷子,太黑也太長了,像做不完的噩夢。”
哪知一眨眼,唐鳳梧便被微生商攬著腰,回到了關書桓被害那晚住的商務套房裏。
極光匯出了太多意外,這家熱門酒店的商務套房竟然冷冷清清許久沒有人氣,就連電視櫃和床頭櫃都因為疏於打掃而落下了薄薄的一層灰。
眼前驀然變幻了場景,唐鳳梧一時間難以適應,趴在微生商胸前,胃裏翻江倒海,良久站直身體,擦了擦嘴角的濕氣,睨他一眼:“早知道你這麼大本事,幹嘛還要開車過來。”
微生商打了個響指,房間裏的電器便漸次亮了起來,他垂眸看著懷中的青年,笑得不懷好意:“唐警官不喜歡那輛梅賽德斯?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唐鳳梧沒搭理他,將背在揹包裡的異質錨定儀裝在了房間內的每個角落,剛貼好最後一個,微生商滾燙的身體便貼了上來,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以發春的體溫在熨燙著唐鳳梧的肩胛骨,烤的他好不自在。
“不像話,研究所這麼久不幹人事兒,光把你關著了是吧?極光匯這地兒竟然留著讓你來排查。”
唐鳳梧輕輕掙紮了一下,挖苦道:“就連你都抓不住的人物,研究所能有什麼辦法?”
就在話落的瞬間,錨定儀驀的閃起了一道紅光,這道紅光沿著客廳以飛快的速度竄進了衛生間裏,在這個地方徘徊許久,又倏地逃往了落地窗的方向,這道軌跡最後在落地窗前一撞,像是被擋住了去路似的,急頭白臉地在玻璃上爆出火花,最後那虛無的桎梏消失,軌跡也瞬間落荒而逃。
看到這一幕,唐鳳梧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微生商一眼,後者目光盈盈,半分心虛的意思都沒有。
“我給你介紹一下錨定儀的作用。”
“嗯哼。”微生商輕輕咬著唐鳳梧臉頰上的肉哼了一聲。
“這是標記超自然物質行動軌跡的工具。”
“……”微生商動作一頓,不由分說地抄起唐鳳梧的腿彎和臀部將人抱了起來,鼻樑頂著他的耳側,沉醉地吻著他的肩頸。
唐鳳梧早就知道力量懸殊帶來的隻會是各種明顯的亦或是不明顯的壓迫,卻沒想到微生商肆意妄為到這種地步,他明明都已經表露不快,少年卻這般堂而皇之地想用親熱翻篇。
他撕著微生商的頭髮讓他正眼看自己:“那玩意兒是你放走的?”
微生商的手不安分地揉著,哼了聲似是而非的音調。
“我真是小看你了,這麼多天心力交瘁擔心你會不會遇到危險,沒想到這些讓我們研究所頭疼不已的傢夥,在你麵前完全是小巫見大巫啊……放我下來!”
微生商不情不願地將人放了下來,被趕到一邊去,他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看著那如螢火般微渺的光從錨定儀裡竄來飛去,這光景比起頭頂的水晶吊燈都顯得蹩腳。
好在唐鳳梧是個精英派斜杠青年,手裏不僅有研究所的各種光怪陸離的儀器,還有來自青蓮葉老八輩相傳的包了漿的羅盤。唐鳳梧把羅盤放在手心裏時肉眼可見地沒握實,隻是虛虛搭在麵板上麵,似乎也擔心被上邊的真菌感染。
隻聽他低低唸了幾聲,那羅盤上的指標便跟瘋了似的飛速旋轉了起來。
第一次指標停下時,不偏不倚指向了微生商的方向,唐鳳梧一怔,微生商朝他會心一笑。
旋即唐鳳梧又往咒語裏加了其他的限製,這羅盤就跟底層程式碼杠上了似的,指標每次指向微生商時迫切得像要飛出去紮在少年身上一般,可偏偏唐鳳梧不讓它指,這二者矛盾衝突,快把這老傢夥逼得狂躁症都犯了。
就在羅盤震顫著將要罷工之前,唐鳳梧甩給微生商一個“別在這礙眼”的眼神,下一秒,微生商整個人都消失不見。
唐鳳梧鬆了口氣,終於有功夫一個人安安靜靜在酒店房間裏計算電擊小子的藏匿地點了。
這怪物屬於0x670種類,消化編碼暫且未知,而戰鬥力,目前估計,自07750-07被抓捕後,就從03級飛升到了07,畢竟戰力能一次波及到整片極光匯區域的都非同小可。
則第五個編碼0……唐鳳梧想,自從微生商出現後,這個世界的超自然物種可能都要進行一次大洗牌。
羅盤顯示0x670現在依舊蝸居在極光匯的某個角落,畢竟怪物的領地意識都很強,要是草草踏入其牠怪物的地盤,說不定會被群起而攻之。比起同類的攻擊,牠們更願意待在自己的地盤,偶爾應付來自弱者的“騷擾”。
“啪嗒——”他輕輕放下筆,將計算好的結果掃描進終端裡,考慮到在研究所那些人眼裏,自己還好好地待在錦上梧桐裡,便沒有第一時間上傳。
做好這一切後,微生商又像個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
“找到牠在哪了嗎,現在可以走了吧?”
他看了眼腕錶,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鐘頭,就算酒店管理方再怎麼玩忽職守,也該發現這間商務套房的用電量不正常了。
唐鳳梧隻算出了個大概,他並不打算打草驚蛇,首先微生商對他們帶來的震懾力非同凡響,甫一靠近,那些傢夥就會瞬間跑沒影,這樣的話他今晚的努力就等於白費。其次他一個人應對不了0x670,等回去製定好行動策略,纔能有效根除牠在這個片區內的影響。
“水火不容的兩個幫派裡竟然共用一位首席大弟子。”微生商饒有興味地調侃:“你在他們之間都能活得這麼如魚得水,玩弄我的感情不更手到擒來?”
微生商說話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總是能冷不丁從他嘴裏聽到格外刻薄尖銳的話,唐鳳梧一開始還以為這人純粹是沒禮貌,可後來發現就算跪下當狗這人也隻會是攻擊性最強的狗。
興許都要歸咎於他的這張臉。
唐鳳梧睨他一眼:“想放什麼屁?”
微生商後腦抵著牆,好整以暇地盯著他:“歸林山之後的那段時間裏你三番五次想從我身邊逃跑,如果當時你像今天晚上一樣主動親我一下……而不是講什麼狗屁的大道理,說不定我真會巴巴跟著你回研究所。”
“一個吻能證明什麼?”
“證明你愛我,而非利用我。”
唐鳳梧頭也不抬地收拾東西:“是你自己要求讓我不要靠近你,現在怎麼還倒打一耙?”
微生商一噎,唐鳳梧背上包,走到微生商跟前,目光掃過他眼下的疤痕,淡淡道:“就是因為愛你,所以不想用感情捆住你。”
在他輕描淡寫的注視下,微生商不由自主地綳直了脊背,回望著唐鳳梧的目光,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唐鳳梧:“我也想你,想到頭髮都白了。”
煽情的話說到這,微生商卻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他偏頭抬手搓了搓唐鳳梧的頭髮,啞著聲道:“哎,你這頭髮要不染回去吧,看著怪風騷的,白天還要上班站崗,不會被投訴嗎?”
唐鳳梧瞥見他紅了的眼眶,不由好笑,明明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各種肉麻的話,現在輪到自己說,他倒先不知所措起來。
“回去吧。我困了。”
話說開了,微生商晚上便順理成章地躺到了唐鳳梧的床上。
這是唐鳳梧今年以來睡的第一個好覺,或許是太過疲憊,一沾到枕頭他便昏睡了過去,隻是入睡容易,做什麼夢便不是自己能控製得了的。
半夜再次被一個噩夢糾纏,他猛然驚醒,朦朧間隻感覺一陣啜泣聲戛然而止,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沒分清現實和夢境。
就當他準備下床前去衛生間時,餘光裡看見蓋在微生商腦袋處的一部分被褥顏色比起其他地方都要深上幾個度。
也不知哪來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去先蓋在微生商臉上的被子,這不下掀還好,一拉竟然發現拽不動,他傾身按下了開關鍵,隔著被子坐在了微生商的腰間。
“別裝,我知道你醒了。”
嗓音裏帶著幾分睡意未散的沙啞,唐鳳梧潛意識猜到了微生商為什麼會這麼做,心中存著幾分惡趣味的戲弄。
“微生商,要不要我提醒你,現在是淩晨五點,還有兩個小時我就要去上班,有什麼話現在不講,可就要等到好幾個小時以後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