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晶座八號的大隱隱於市，山麓別院則要更加孤寂清幽一些，盤山環繞的公路上，樹影掠過之間幾乎隻能看見深宅大院的飛簷翹角，柳色新綠，黃鶯啼囀。
唐鳳梧很喜歡這裏的風光，哪怕知道自己正在工作時間也忍不住想要停下來欣賞一二，可偏偏副駕駛的那人苦煞這片春光，在裏邊呼呼大睡物我兩忘。
他將車停在了路邊，走到劃的白線後抽出煙，用手背當著風將煙點燃。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又一次煙霧繚繞之間，唐鳳梧隔著薄薄的煙霧，和車裏的微生商對上了視線。
少年開啟車窗朝他招手，臉上笑意狡黠。
唐鳳梧就這麼靜靜地睨著他，不說話也沒有動作，兩人就這麼對峙著。微生商笑得臉頰肌肉都發酸，過了又半晌，終於惱了，揪著他衣服下擺將他往車的方向拽。
“嘭——”的一聲，唐鳳梧的膝蓋不輕不重地撞在了門框，他垂眸眼底浮現淡淡笑意，指尖煙蒂明滅，一縷清煙緩緩散開，掃過微生商的眉眼，他這才啟唇：“又鬧什麼？”
微生商被這縷煙熏得眯了眯眼，埋頭在他勁瘦卻不失柔軟的腰腹猛蹭。
唐鳳梧一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纖長的手指從他髮絲穿過，柔軟的指腹在頭皮上若有似無地按壓，讓微生商後頸發麻。
“小野狗。”他盯著微生商，漫不經心地戲謔道。
微生商抬起臉，麵色一紅，故作鬱鬱寡歡：“你為什麼要用侮辱性的詞來形容我？”
唐鳳梧又吐出一縷煙，目光淡然，“是麼？可我喜歡小狗。”
這話一出，微生商又不說話了，耳廓飛過可疑的紅暈，埋在唐鳳梧腰間，呼吸變得粗重。
見他埋頭不做聲，唐鳳梧反笑了，“你是麼？”
微生商裝聾作啞，唐鳳梧使壞地掐著他的臉迫使他抬頭，“不是說喜歡我麼？怎麼連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喜歡。”
微生商的聲音隔著布料傳出顯得模糊發悶。
唐鳳梧的指腹按著少年眼睫的弧度劃過，“這種喜歡誠懇麼？”
微生商瘋狂點頭。
唐鳳梧輕笑，“現在腦子裏想的是好愛我還是好想和我上床？”
微生商呼吸一滯，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幾乎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唐鳳梧好笑：“你搖頭做什麼？我是在問你選擇題而不是判斷題。”
話音剛落，他感覺腹部的肌肉被隔著一層布料輕輕咬了一下，微生商放在他後腰的手不太安分地下滑去握他的大腿：“……都想。”
唐鳳梧哂然，後退了一步不曾想大腿被抱得更緊，那微生商的腦袋也不安分，他無可奈何地按住微生商的臉，可下一秒手心又是一道熟悉的觸感。
才被親過眼窩的唐鳳梧失望地發現自己竟然對舔手心這個舉動接受良好，內心毫無波瀾地將手心在微生商肩膀上的布料擦乾淨。
“說你是狗還真一點也沒委屈你。”
微生商彎起眼睛，彷彿被誇獎了一般沾沾自喜。
“唐鳳梧。”
唐鳳梧眉梢微抬，“嗯？”
微生商胳膊墊在窗框上，腦袋墊在上邊，唇角一彎，漾開一抹陷進蜜罐似的笑，“你的手好香，腰好細，大腿好軟唔……”
眼看著微生商又要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唐鳳梧又把微生商的嘴給捂上了。可嘴堵上，感情依舊能肆無忌憚地從眼眸裡流露，那赤誠又露骨的眼神，彷彿要將他扒得一乾二淨。
唐鳳梧有點頭疼。
他熄滅了煙，又換上了那件藏青色夾克，道：“做一下心理準備，一會兒要去見一個人，到時候可別驚掉下巴。”
微生商十分上道，環著唐鳳梧的腰撒嬌道：“我是你的小狗，你去哪我就去哪。”
唐鳳梧盯著這人，被他的沒臉沒皮給氣笑了。
“我說你是狗你就是狗？沒有自尊嗎？”
微生商心臟有些發堵，他也說不清為什麼，好像唐鳳梧天然有玩弄和駕馭他的最高階許可權，再多看他一眼，幸福就要溢位來一樣，他無法限製唐鳳梧的眼睛看向別人，也捨不得把他弄瞎，讓他眼睛裏隻有自己，隻要清雋溫柔的丈夫對他特殊，他就能從中榨取被愛的滋味。
也怪這感情太過洶湧和迅速，微生商深知此時此刻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不對等的。
相較於自己在這段關係中的軟磨硬泡和厚顏無恥，唐鳳梧對他更像是在利益考量下的折中和妥協。
麵對著一個他並不喜歡的人對他蹬鼻子上臉，做出各種狎昵越界的舉止，好像隻刻意貶低和輕蔑才能讓他心生快意。
“如果你能愛我，沒有自尊又怎麼樣？”
微生商心中洶湧的其實是另外一種說法——端方儒雅的翩翩公子被逼得出口不遜實在是性感迷人。
他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叫囂著瘋狂地迷戀著唐鳳梧的一切，喜歡他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個器官，喜歡他的愛恨嗔厭，哪怕下十八層地獄也無怨無悔。
自尊算個什麼東西？唐鳳梧若是願意將它踩在腳底，那於他而言，不正是求之不得的、俯身舔舐他鞋尖的大好時機？！
微生商越想越開心，竟抱著唐鳳梧癡癡地笑出了聲，直到男人提著他的衣領將他推開，俊逸的眉頭微蹙，欲言又止地盯著他，吐出兩字——“變態。”
微生商乖乖任他拎著，咧開嘴笑，稠麗的五官化開一種癡纏的情意：“唐警官，你需要我啊，也嘗試喜歡喜歡我不可以嗎？”
唐鳳梧默然，他發現對著這張臉，自己好像真的無法生出絕情的想法。
師傅雖然讓他接近這個少年，可也沒強製要求必須要把對方捆綁在自己身邊，免得後麵會有甩不掉的麻煩。可事到如今產生了感情有些難以割捨還不是他自找的。
頓了頓，他道：“我哪裏不喜歡你？”
“那你親親我。”
唐鳳梧臉上寫滿了一言難盡：“微生商，你確定自己沒點心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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