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鳳梧被他這麼露骨地盯著也感覺不自在,跪坐在墊子上拽了拽衣服下擺,“我走光了嗎?”
“沒……沒……”微生商狼狽地搖搖頭,倉皇奪門而逃。
在嘩啦啦的水聲中洗滌了燙到冒煙的臉和心靈,微生商撐著鏡子,目光正對上的,是鏡子裏早已亂了陣腳的自己。
盯著這不值錢的樣,微生商皺著眉左看右看不像回事,把額角的碎發捋到腦後做了個背頭造型,頭頂被手心的水跡弄得油光鋥亮,最後清爽感沒了反倒多了幾分油膩。
微生商:“……”
餘光瞥見唐鳳梧擺在盥洗台上的摩絲噴瓶,他順手拿起來端詳了一下,這種東西他用起來還算得心應手,於是擦乾淨腦袋上的油光後,把劉海往後一梳,皺起鼻子閉上眼,用力一按。
“噗呲——”
“你在幹嘛?”
唐鳳梧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微生商心臟騰的一下差點沒撞到嗓子眼,睜開眼瞧見對方戲謔的眼神,撫了撫心臟,語塞道:“你嚇死我了。”
唐鳳梧卻是隨性,走到微生商旁邊拿起牙刷,看了眼鏡子裏的微生商,笑著寬慰道:“別像做賊似的,放鬆一點,就把這裏當自己家。”
微生商惱了:“分明是你把我當賊看吧,我哪裏不自在了?!”
“嗯,”唐鳳梧哼笑一聲,“你一點都不緊繃,看到我也不會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跳腳。”
“你!——”
微生商吃癟,耍賴一般兩手撐住盥洗池將人困在他的懷抱之內,用下巴蹭了蹭男人耳朵,聲音含糊不清:“你幹嘛要對我這麼溫柔?就因為我身上有利用價值嗎?”
唐鳳梧的脊背陷在微少年溫熱的懷抱裡,好像這個地方就是為他留的。肩胛後,胸腔裡,那顆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和停頓,彷彿都烙印著他的名字。
微生商這個活生生的人,合該是他的東西。
陌生的想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了心神,唐鳳梧垂著眼睫,沒有直視微生商投來的目光,用水潤濕了毛巾擦臉,“當然不是,換了別人,我不會讓他進我家門。”
停頓的這一秒微生商隻當他要想一個圓滑的說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太容易滿足,這話聽起來竟然還不錯。
“巧言令色。”
唐鳳梧無奈笑了:“對了……”
“你身上的氣味還有體溫我都覺得好熟悉。”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唐鳳梧要說的話被打斷便閉上了嘴聽他說完,罷了,輕聲揶揄道:“這就帶入角色了?臉皮厚不厚?”
刷完牙,他頭也不回地交代微生商今天的工作:“今天還要你配合做一下後續檢測,看你精神這麼亢奮,昨晚應該睡了個好覺。”
一夜未睡的微生商:“……”
唐鳳梧擦乾淨嘴角的泡沫就要離開衛生間,可身後的微生商卻寸步不移,手臂依舊撐在盥洗台下,微微俯身,用頗有分量的體格欺身將人困在這囹圄之間。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箍著唐鳳梧的腰,強硬地將人扭轉一百八十度。
屬於少年人的赤誠又躁動的氣息一瞬不瞬地灑在臉側,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寶石一般閃爍著刺眼的光芒,唐鳳梧快要被這不加掩飾的熾熱眼神給燙傷。
“你……”
話音剛出,唇上便被柔軟的觸感輕輕一碰。
那是一個極具青澀和試探的親吻,明明沒有唇舌糾纏,沒有過分親昵的耳鬢廝磨,可為何心跳如此猛烈。
四目相對之間,空氣在霎時間變得凝固又安靜,耳畔隻聽得到彼此急促繾綣的呼吸聲。
“……你親了我。”
唐鳳梧感覺自己說了句廢話。
“是我,”微生商盯著他泛著水光的嘴唇,喉結狠狠滾動,緊接著大言不慚道,“這個和你隻認識了一天,就厚著臉皮住進你家裏,蹬鼻子上臉地要做你丈夫,把你按在角落強吻你的男人是我。”
“你完了,唐鳳梧,你被一個厚顏無恥的流氓給纏上了。”
唐鳳梧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他拍了拍微生商的臉,玩味道:“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手還沒放下來,又被微生商眼疾手快地攥住,往自己稜角分明的臉上貼。
這意味不明的動作弄得唐鳳梧困惑不解,露出奇怪的眼神,微生商頂著這視線,紅著臉,悶了半晌憋出來一句——“……你能不能像摸那傻狗一樣摸摸我?”
“……?”
唐鳳梧一臉吃了蒼蠅似的表情,他不知道是麵前的少年過於性情還是自己太過敏感,這樣驚世駭俗的話,怎麼能這麼輕易說出口來?
“你……”唐鳳梧三緘其口,最終在少年希冀的目光下,還是一臉複雜地抬手捧住他的耳朵揉了揉。
“嘖……”微生商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凶神惡煞。
唐鳳梧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怎麼了?”
微生商握住他的手背,秀眉微蹙:“沒吃飯嗎?就不能再用力一點?”
“……”麵前的少年的行為邏輯離譜得讓他發笑,唐鳳梧額角抽了抽,薄唇輕啟,吐出個:“滾。”
怎麼也沒想到,這不留情麵的兩個字竟然讓少年瞬間變得乖巧。
濃密如黑羽的睫毛快速地扇了扇,眼尾緋紅露出幾分羞赧,甚至就連呼吸都在這剎那間變得急促了幾分。
不過即使是偃旗息鼓了,微生商依舊沒有讓開的意思,脖子僵硬地抻了抻,虹膜微微擴散,就像是在等著捱打。
唐鳳梧沒隨他意,抬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滾開,傻狗。”
微生商齜著牙高興得花枝亂顫,唐鳳梧沒眼瞧他這傻樣,回了房間換上了衣服,穿的是微生商心心念唸的淺藍色底襯和藏青色外套。
剛穿上,又被微生商從背後抱著蹭來蹭去給弄得發皺。
“微生商,你越界了。”
微生商臉皮厚的跟城牆似的,轉頭就能將這句埋汰當做誇獎越挫越勇。
直到唐鳳梧被按著倒進了沙發裡,膝蓋嘭的一聲猛地磕在沙發的隼牟介麵處,身上的重量跟泰山一樣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他才終於憤怒:“微生商!你是狗嗎!?”
卻不想少年除了死乞白賴外還演得一出楚楚可憐。
罵聲剛出,那眼淚就跟開啟了水龍頭一般嘩啦啦盡數潑進了唐鳳梧的領子和頸間,礙於微生商的為人,唐鳳梧剛開始還懷疑那是口水,膈應得不行。可下一秒,那抽噎聲便從耳後響了起來。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麼粘著你,可我做不到……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的心臟好像就不屬於我自己了……一看到你就撞得我心口好疼,我的那裏也好疼……”
唐鳳梧原本聽得認真,直到最後一句出來徹底怒了:“不想要就給老子剁了!”
————
開車上研究所的路上,駕駛座上的唐鳳梧一臉陰沉,副駕駛裡的微生商哭得梨花帶雨。
“別哭了。”
唐鳳梧深吸一口氣,手肘撐在車窗上,手指焦慮地點著窗框,見微生商還沒有消停的意思,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沉默半晌,笑了:“帶你去買身衣服?”
微生商偏過頭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嘟囔:“現在哪有商場開門?”
唐鳳梧瞥他一眼,笑道:“誰說要帶你去商場?”
微生商頓了頓,甚至忘了裝可憐,聲音一字一頓無比篤定:“我可不穿便宜貨。”
唐鳳梧笑得不行:“可惜出門忘了讓你換一身,你現在穿的這些不方便,我給你買,不喜歡的話後麵換上自己的怎麼樣?”
微生商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窗外,長長地“哇……”了一聲,小聲道,“你怎麼跟哄孩子似的。”
唐鳳梧:“彆扭嗎?”
微生商撇了撇嘴:“還行。”
他這表現明顯就是不好意思了,唐鳳梧笑而不語,將車開到了超市的停車場。
下了車,微生商滿臉寫著視死如歸,渾身的細胞都在寫著拒絕。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微生商穿著那身山本耀司裙裝頗像個浪漫主義文藝青年,換上了超市買的衣服和褲子,看起來格外清爽活潑,上身是批發的藏青色的T恤和衛衣外套,然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條適合微生商的牛仔褲。
“看起來很年輕啊,不喜歡嗎?”
微生商都忘了多久沒打扮得這麼質樸了,就連睡衣都是緞麵雲錦,正所謂苦了別人可不能苦自己,本來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有爹生沒爹愛的野種,不過得隨心所欲一些,這輩子都白來了。
隻是……對上唐鳳梧的眼睛,微生商想自己其實也沒這麼挑剔。
“我真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後唉聲嘆氣,在唐鳳梧似笑非笑的目光裡碎碎念,“一片冰心在玉壺……”
唐鳳梧小聲唸了句什麼鬼,帶著人回到了車上。
微生商在車上困得睜不開眼,隻察覺到車似乎上了高速,可沒過一會兒,旁邊窸窸窣窣一聲交談的動靜,緊接著,車速便慢了下來。
掙紮了許久終於捨得睜開眼,往窗外一看,發現竟然還在市區裡徘徊。
“不去你們國超探了?”微生商揉了揉眼睛,帶著睏意啞聲問說。
唐鳳梧把手機放到手機支架上,頗為嚴肅地嗯了一聲,目光認真地注視著擋風玻璃外的車流:“內部頻道又有新訊息,極光匯附近有新的命案。”
微生商看他臉色不對勁,心中雀躍,以為終於等來自己表現的機會,然而下一瞬卻聽唐鳳梧道:“我現在送你去研究所,晚一點來接你。”
微生商的興奮僵在臉上,眸中閃過挫敗:“你要把我丟下?”
唐鳳梧臉上的寒意融化,唇角微勾:“逗你玩的。”
窗外的風景早已變化,哪裏看得到這是要回研究所的路,微生商後知後覺自己被耍了,又氣又笑:“唐鳳梧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唐鳳梧笑:“你可是我搶來的搭檔,這麼便宜送給研究所,我第一個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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