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商不是沒熬到第二天天亮才睡覺，隻是當前的情況顯然不同往常。
唐鳳梧家裏隻有一個衛生間，他洗完了澡出門，男人正坐在客廳沙發裡看什麼檔案，已經換上了居家服，頭髮離開了摩斯塑性，柔軟地搭在額前，更顯五官清雋柔和。
看到他出來，唐鳳梧把檔案放到腿邊站起身準備進浴室，卻被微生商錯身攔住了腳步。
“一個人住？”
唐鳳梧想，這句話應該是微生商根據他衛生間裏的洗漱用品推斷得來的，笑著捏了捏他垂在腿側的手指，揶揄道：“你來了不就是兩個人麼？”
他撩完便想走，少年卻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應激，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猛地勾住他的腰往回收。
唐鳳梧踉蹌兩步，暖黃的落地燈下，兩人交錯的腳步聲和衣服的摩擦聲刺耳又曖昧。
脊背狠狠撞進還散著濕熱的懷抱裡，不知是誰先悶哼一聲，緊接著，唐鳳梧的頸邊便襲上一股氤氳熱氣，微生商以懷抱的姿勢將他禁錮在懷裏，埋頭在他頸間磨蹭。
“把水都蹭我身上了，”唐鳳梧轉過頭，目光繾綣地掃過微生商的眉眼、鼻唇，笑道：“急什麼？我還沒洗澡。”
微生商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像個迷失在沙漠中的人渴望綠洲一般，瘋狂嗅取唐鳳梧身上的香味。
聽到唐鳳梧暗示性的話，他收緊了手臂，語氣有些埋怨，“我又不做什麼，你倒是接受良好，來者不拒。”
“當然是因為你所以才能接受。”
“你就哄我。”
微生商放開了懷裏的人甕聲甕氣地責怪：“水性楊花。”
“是你突然上來抱住我，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唐鳳梧沒有和他計較，帶他去了客房，指揮他把被子枕頭從主臥衣櫃裏搬出來。
離開主臥的時候，微生商臉上的戀戀不捨就快溢位來了，唐鳳梧卻斜倚在門口堵著不讓他進，抱著手臂挖苦道：“柳下惠，自己立的人設可千萬不要忘了。”
微生商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兀自去了客房。
躺在陌生的環境裏，始終沒有睡意，直到窗外的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微生商始終瞪著眼看著天花板。
一開始，他還企圖去尋找客房內屬於唐鳳梧的氣息，可尋覓了半天始終沒能找到半件能聊以慰藉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客房的門板外還傳來撓門的聲音，微生商一開始還以為是鬧鬼了，剛生起想要以此作為藉口跟唐鳳梧擠一間屋子的主意，可下一秒門口處便傳來了微弱的汪汪聲。
腦海裡那點粉紅泡泡瞬間破滅。
微生商被自己那點心猿意馬的小心思給氣笑了，掀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臉眼不見為凈。
隻是門外傻妞隔著門板的騷擾就像細絹似的，雖然微弱卻又滔滔不絕，隔空挑逗著他每一根神經，微生商放空了腦子，傻妞的狗刨聲就像大漠裏奔騰的金戈鐵馬一樣鑽進他的腦子裏，可要是試圖去想些什麼，唐鳳梧的睫毛、唐鳳梧的嘴唇、唐鳳梧的腰臀、唐鳳梧的……便會無孔不入顯現在眼前！
他年紀輕輕的！哪裏受得了這種誘惑！
越想越氣，微生商直接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動作大得把床都震了一震，門外傻妞的刨聲都停頓了一瞬。
啪嗒——
燈光驟亮，把微生商刺得精神一濟，或許是給自個兒打的雞血太足，開開門時感覺傻妞那黑黝黝的眼底都冒著藍光。
他腳步一刻不停地直奔唐鳳梧房間而去，可剛到門口，握著門把的手往下一壓——臥室門紋絲未動。
傻妞踱著步朝著他這邊走來，黢黑的身影在黑暗中像大耗子和毒蛇的結合體，笨拙又悄無聲息地移動。
微生商可不認這個繼女，他的良心早被這個無眠的夜晚吞沒了，抬手哐哐地敲著門，擠著門縫可憐巴巴地試圖把唐鳳梧從睡夢中喚醒。
“開門啊……開門……唐鳳梧我被你害慘了，做了一晚上噩夢，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就不配合你們做實驗了……開門啊！……”
他甚至沒聽到唐鳳梧的腳步聲，房間門便開啟了一條縫。
微生商眼睛一亮，在唐鳳梧開口說話之前便猛地撞了進去。
嘭——
關門聲震耳欲聾，在傻妞竄進來之前，房間門合得嚴嚴實實。
就在黑暗之中，傻妞一隻黑色的眼珠子地下泛起一道幽藍的光，它喉嚨間發出微弱的哼叫，腳步焦慮地在原地來回挪動踱步，可那隻泛藍的眼珠子彷彿不受它控製一般，在深陷的眼眶之中旋轉，在麵板下留下凹凸不平遊移的痕跡，仿若一個有了自我意識的監控探頭，在四處窺伺著房間中的一切。
傻妞的哼聲在天光乍現之際越來越孱弱，直到天邊第一束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客廳，它矯健的身體彷彿不堪重負，重重地倒進了落地窗下的墊子裏。
隨著最後一聲呻吟聲落下，那隻藍色的眼珠子如水一般，從傻妞的眼眶中剝落。咕嚕嚕滾落在地。
空氣中，隻剩下平緩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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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能上床？”
微生商盤腿坐在地毯上，懷裏被塞了一個枕頭，看著唐鳳梧的眼神裡充滿了嗔怨。可是看著看著，那眼底的情緒又翻湧成了羞澀和意動。
一截白色的腰肢在抬手時無意間露了出來，唐鳳梧從高層的櫃子裏拿出了備用床墊，抱著走到了微生商旁邊，側著身踢了踢他的膝蓋，“挪一下地兒。”
微生商紅著臉，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站起身，眼神飛快瞟過唐鳳梧睡衣底下藏著的腰肢，走到唐鳳梧看不到的角度時下意識低頭蹭了蹭鼻尖。
還好。
沒流血。
床墊鋪好了，微生商做好心理建設一回頭，便瞧見唐鳳梧跪在床墊上，塌著腰把枕頭放上去。
啪——
紅色撞在光滑的瓷磚上暈開，砸出了好大一聲。
唐鳳梧聽見動靜回過頭，入目的，是微生商裸露處泛紅的麵板，以及滿臉窘迫地捂著不斷往下滴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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