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鳳梧看他被煙嗆得眯起眼,淺色的嘴唇輕聲吐出幾個曲州音調,“莫尋不自在,癟仔。”
微生商愣在原地半晌沒能說出一個字,七葷八素的感覺沖得眼冒金星,一股癢意聚在舌尖怎麼咬也不痛快,直到唐警官按著他的臉把他往回推,鼻尖的嗅到的香氣從溫熱的體香變成了燒烤的油煙味,腦子才終於變得清明一些。
微生商摸了摸被唐鳳梧碰過的臉頰麵板,略微發燙,咳聲道:“要我跟你去哪兒?公安局?”
唐警官脫下反光馬甲後,在藍色內襯外披上了黑棕色的行政夾克,手上整理袖釦,淡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微生商越來越搞不清一會兒要被帶去哪兒了,不進局子?難道要對他用私刑?這麼嚴重麼?
“這該不會是斷頭飯吧。”
“說不定呢,”唐警官盯著他莫名勾唇笑了一下,站起身,徑直抓起他前襟那塊作為裝飾的盪領,“跟我走吧,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唉!”微生商冷不丁被拽了一個踉蹌,慌亂之中隻來得及拿起自己的包,“我還沒吃完啊!”
“照你那種吃法得吃到天亮。”
微生商被扼住命運的時尚單品,隻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唐警官走,目光直盯著對方耳後那塊薄薄的麵板,“你們警察就算執法也得給個合理的理由吧,我不能平白跟著你走啊!”
唐鳳梧頭也不回道:“多次利用靈媒的身份進行欺詐,涉案金額超過五千萬,你說還有什麼比這更合適的理由麼?”
微生商:“你當我傻?”
見他如此執迷不悟,唐鳳梧補充道:“《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此類數額特別巨大的詐騙案件,基礎量刑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並處或者沒收財產。取保候審的條件是嫌疑人存在重病或懷孕等特殊情節,你覺得自己屬於哪一類?”
聞言,微生商的喉嚨狠狠一滾,徹底沒了話說。
“對了,現在乖乖和我走還能看在你有自首表現可以酌情從輕處罰,如果有拒捕的想法,那你可得好自為之了。”
微生商默了默,訕笑道,“我都跟你來吃飯了,還能這麼想麼?”
唐鳳梧冷笑:“你自己怎麼想的自己知道。”
到了停車場,微生商被唐警官押進了副駕駛,他手腕相貼,抬頭看著正在往後腰摸索什麼的唐警官詢問:“不把我和你銬起來嗎?”
話音剛落,“哢嗒——”一聲輕響,微生商的手和車頭把手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塊。
唐鳳梧撐著車頂俯身垂眸看他,臉上的笑意闌珊,誇獎一般道:“還算聽話。”
微生商為自己最後一絲臉麵掙紮,“我是自願被你帶走的,誰家交警能代替刑警執法?況且你調查過我,肯定也知道,那些人自願出錢買個心安,你連原告都找不到怎麼判我詐騙?”
唐鳳梧坐回駕駛室,聽到他這一番狡辯興味地挑了挑眉,給自己繫上安全帶,語氣輕描淡寫:“或許還有另外一個罪名你會喜歡。”
微生商抿了抿唇,目光始終盯著他的臉,“什麼?”
“組織、利用斜角組織破壞法律實施罪。”
微生商:“……”
車燈嘩然照亮前方的路,車內的內迴圈空調在輕聲運作,位移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微生商腦子裏卻一片空白。
“……不對。”
他下意識去抓唐鳳梧的手腕,彷彿想通了什麼似的豁然開朗:“我沒組織也沒有宣揚!這根本不搭邊!”
唐鳳梧笑了:“還挺懂法。”
微生商被誇了一通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嘴角的笑意還沒揚起,便聽到唐警官毫不留情地強調了一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微生商:“……”
黑色朗逸開著駛出了警察在極光匯設下的關卡,一路疾行,駛上了環城高速,朝著西郊的匝道方向前行。
車窗外的車流漸密,兩側的隔音屏障擋住了大半市井喧囂。
這一路上微生商的腦子都在哐哐敲著喪鐘,開始時是對自己恨鐵不成鋼,怎麼能蠢成這樣什麼也不問地就跟著人走,直到暖風吹得理智回籠,他才漸漸琢磨出幾分不對勁來。
他這段時間有夠收斂,這些人在暗中監視他的話,也該知道他正在和秦聽瀾接觸,要是想以這個罪名逮捕他,為什麼不等到秦聽瀾把表交給他時人贓並獲,偏偏選在秦宴光死不明不白死掉的這個節點。
……
話說秦宴光死了難道秦聽瀾就一點訊息都沒聽到?為什麼不聯絡自己?是故意被警察封鎖了訊息,還是她也被控製起來了?
他盯著道路外一閃而過的城市夜景,忽然開口問道:“你找我不是因為詐騙吧。”
唐鳳梧沒有說話。
“是因為魚鱗山?”
車廂內陷入某種刻意的沉默。
微生商把這種沉默視為了另類的預設,此時此刻,他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悔意,“我要下車!”
被禁錮住的那隻手猛地砸向車頂:“我要下車!”
唐鳳梧卻依舊不發一言,隻目不斜視地注意著前方的車況。
微生商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沉下心來和他講道理,“你也認為我是騙子不是麼?這魚鱗山的事情能和我有什麼關係?你不能因為秦宴光今天在我頭頂死了所以就認為人是我殺的!”
唐鳳梧絲毫不受他的乾擾,淡定打了轉向燈:“你怎麼知道秦宴光死了?”
不給微生商繼續思考的機會,他握住微生商空閑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根,同他十指相扣。
微涼的麵板和他的手心毫無阻擋地緊緊貼在一起,微生商懵了,見鬼般盯著他們緊扣的雙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你幹什麼?!”
“防止你爭奪方向盤乾擾我開車,”唐鳳梧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我多慮了。”
他注意到微生商漲紅的耳根,眉宇微蹙,有些困惑,“你的表現看起來和人設並不相符。”
他這句無心之言一出,叫微生商的臉瞬間爆紅,兩腿無意識收攏,就連脊背都忍不住弓了起來。
唐鳳梧看他這番表現,眼底閃過一絲尷尬和瞭然,“廚男?”
“你丫的……”微生商眼尾緋紅地覷著他,低吟控訴。
“抱歉,”唐鳳梧猛地放開他的手,而此刻手心上已經布上了細汗,分不清是誰的。一直以冷靜示人的臉上也劃過侷促。
微生商最擅長蹬鼻子上臉,看唐鳳梧終於吃癟一回,立馬反唇相譏,“你當我出來賣的?!純純一衣冠禽獸斯文敗類!我算是看清你了!你丫根本沒法給我定罪!把我帶到這偏遠荒涼的地方就是想霸王硬上弓吃白食!”
唐鳳梧哂然糾正:“吃白食這個說法是不是不太尊重自己?”
“尊你大爺!”
————
“吱——”
黑色朗逸在一座亮著壁燈的低矮平房前猛地剎住了車,光從車尾翼飄逸的角度都能看得出來駕駛員在車裏的無所適從和坐立不安。
國家超常現象科學探索中心的外觀就像個被廢棄的倉庫,唯一一棟四層小樓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洗剪吹牌匾。四處雜草叢生,既不夠荒涼也不夠熱鬧,是任誰也提不起興趣的一片角落。
龍宇在外邊抽煙等了半天,地上的煙屁股都堆成了一個小山丘,才終於把人給盼來。
剛往前迎上兩步便瞧見唐副下車後沒直接過來,反而繞過車頭開啟了副駕駛的門,緊接著,那車門後便緩緩露出了一張,相較之他們國超探中心所所草都不遜色的漂亮臉蛋。
“謔!”
他一聲驚呼如同平地驚雷,將在休息室嘮嗑的鎮淵小隊幾人都給驚得探出了頭。
兩人之間的氛圍稍微有些怪異,不過龍宇大咧咧沒管這些,走到唐鳳梧身邊,目光之中依舊不乏驚艷。
他注意到微生商腕間的手銬,低聲對唐鳳梧耳語道:“這是你白天抓的縱火犯?”
那縱火犯就是一個被**獸附身的普通人,在城闕大道的連環車禍發生時當場殞命。
唐鳳梧搖了搖頭,無語道:“檔案我已經上傳到控製中心了,你沒檢視?”
“就看就看。”
小文這時候從休息室裡走了出來,一遇到冷空氣冷不丁打了個哆嗦,目光如火炬一般上下打量著微生商,以少年為原型繞了一圈又一圈。
微生商忍不住了,扯了扯跟唐鳳梧鎖在一起的手銬,皺眉質問道:“你到底把我帶到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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