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一灘抽動的史萊姆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在偌大的房間裏瘋狂翻滾,卷落了一地的陶瓷和掛壁電視,所及之處,皆留下了詭異的水痕。
空蕩蕩的房間裏迴響著“哢吱——哢吱——”的咀嚼聲。牠透明柔軟的軀殼包裹著一套完整的消化係統,男人赤紅的眼球外翻,死不瞑目的頭顱在胃酸的作用下在牠的身體裏蠕動。
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血水,而那些消化不了的布料和斷骨和內臟殘渣穿過他透明的麵板,如過無人之境般淅瀝瀝地滲透了出來。
喬裝成普通警察的特殊武警——“鎮淵”特勤總隊,在房間外匆忙換上特質防護服,帶著毒氣罐和防爆盾等候在空曠的走廊,在龍隊的一聲令下,突擊手猛地踹開房門,將毒氣罐狠狠向內一拋後又迅速將門關上,隔著門縫,隻聽幾聲碰撞聲和尖銳的汽鳴聲響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內陷徹底入了寂靜。
龍宇看熱成像探測器裡的東西已然失去了活性,這才下令破門。
甫一推門而入,入目的,便是秦宴光扭曲猙獰的頭顱,咕嚕嚕——從牠的嘴裏掉出來的一幕。
整個房間裏飛濺著刺目的血水,長長的舌頭隻剩下一半,麵板彷彿被強酸腐蝕。
————
“哢嚓——哢嚓——”
生物採集員李曼穿著防護服,用記錄儀檢測牠的生命體征和身體資料,助手王濤正打算蹲身用手術刀對泛著綠光的牠進行切片取樣,可每次下刀,都如同切割一層水霧,刀鋒劃過的下一瞬,又迅速凝合起來,不見一絲傷痕。
王濤犯了難,站起身剛想隔著防護服撓撓頭皮,下一秒,他的胳膊便被李曼猛地拍中,手裏的手術刀也不設防地飛了出去,正中龍隊兩鞋之間。
“你們搞什麼麼蛾子?!”龍宇聲如洪鐘的咆哮傳來,嚇得王濤一哆嗦,然而沒等他想要道歉或者辯解,就見到一塊透明的粘液從手術刀的尖端艱難地站了起來,開始順著地板滑行。
見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這一幕,他才明白李曼方纔打他手是為了救他,如果自己真用那隻手撓腦袋了,說不定這鬼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悄摸鑽進他的防護服裡,然後自己也會變成秦宴光那種皮包骨的慘狀。
“龍隊,07750-07這東西還會自體繁殖,讓大家都注意一些不要直接接觸牠。”
龍宇聞言有些疑惑,“為什麼是07750-07?字首不是一直隻有四位編碼嗎?發源地、消化編碼、怪物形態、戰力程度?最後一個0是哪來的?”
李曼站起身,對龍宇道:“您也看見了,牠的形態發生了變化,原本以為牠的身體會選擇性過濾牠吸收不了的東西,但現在昏厥過去後又能被手術刀切除,雖然被切下來的隻是很微小的一部分,但也足以說明牠和之前抓捕到的0775-01到0775-06有著細微的差異——牠可能受到了什麼能量場的作用才會出現這樣的變化,這種能量場的出現,能夠讓我們重新係統性地對祂的防禦力進行二次評估。”
龍宇聞言,陷入了沉思。
“唉……”旁邊的爆破手陸長空幫著小文法醫,將死者秦宴光的腦袋和身體組織分揀進了證物袋,一邊唉聲嘆氣一邊道,“反正都是會吃人的史萊姆,在食物鏈上都騎到咱們頭上來了了。”
眾人看向他,皆露出無語的表情。
“這不對嗎?吃人的史萊姆,總比0216那頭觸手泛濫的小畜生要清秀動人吧?”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王濤對李曼豎起大拇指,溜須拍馬道:“曼姐才思敏捷,聰慧過人,不然年紀輕輕就是上尉呢。”
李曼瞥了眼如驅蟲般蠕動的07750-07,淡然轉身用特殊器皿蓋住昏厥的怪物,道,“唐副隊曾經對我透露過,怪物可能會受到特殊引力場的作用,你不如去問問他是怎麼發現這種規律的。”
一提到唐副隊,龍宇腰不疼腿不酸了,站起身揉揉肩膀捶捶腿,嘚瑟道:“他這小子白天的時候去城闕大道處理釀成連環車禍的**獸,這會兒估計還沒歸隊,要是知道這兒又有了史萊姆,可不得一個頭兩個大?”
“是啊,”李曼神色寂寥,“死的人越多,見證者便越多,這次我們能讓人封口,下次呢?這些東西日漸泛濫,總有一天,他們造成的破壞力會超出我們的控製範圍,早晚會引起社會恐慌。”
說曹操曹操到。
李曼憂心忡忡的話語剛落下的那一刻,走廊裡便傳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下一瞬,唐副隊粗喘且帶著薄汗的俊臉便出現在了門外。
他在門前站定,還沒來得及開口,屋裏的眾人瞬間花容失色,他們齊齊拽著防護服撲向唐副隊,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別進來!!!”
————
“倒黴!倒黴!倒黴!”
關書桓焦急地在包間裏踱步,連說了三個倒黴。
“要真是妖怪或者鬼魂作祟還好!起碼我們可以外包給真道士!可如果這是兇殺案!那性質可就全然不同了!誰不知道比鬼神更可怕的就是人性!”
門外是混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總覺著前來排查幫凶的警察就要走到他們門前。
“人又不是你殺的,焦急個什麼勁?”秦舒雅語氣裏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覷了眼氣定神閑吃零食的微生商,道,“我要是微生,就接下這樁生意,不僅不會有心理負擔,還期待殺了秦宴光的兇手能順帶把秦聽瀾一起宰了,這樣我還能不費工夫白賺一筆。”
所有人聽了她這番喪心病狂的話,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微生商促狹地眯起眼,用手裏的巧克力棒點了點她,“你這個人,真有夠陰損,秦宴光和秦聽瀾好歹是你親戚。”
“你也別裝小白花,我不過是替你說出你的心聲罷了,勞什子親戚,不過是將來和我爭搶遺產的吸血蟲,有什麼好可惜的。”
“嘖嘖……”葉山醒感嘆,“最毒婦人心吶……”
眾人神情複雜,最後看向微生商,問他,“你怎麼想?”
“我怎麼想?”微生商喃喃重複了一遍,抬手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有些愣神道:“我白天還和他們見過麵呢,分開到現在也才幾個小時,就這麼死了,總有些不真實。”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零食燒烤全都搜羅進了自己兜裡,大言不慚道:“我困了,要回家,你們請自便。”
“誒!”秦舒雅不是很高興,“你就這麼走了?千萬要想清楚了,你那些見不得人的把柄可還在我們手上。”
微生商死乞白賴地長大,能活到現在,每一口吃的喝的,所有穿的住的,可都是他親手討來的,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話早就沒臉活了,好端端哪能白受秦舒雅的威脅。
向前一步睨著她,冷冷道,“你報警抓我啊,要不然把我連秦聽瀾一起捅了,我光腳的還能怕你穿鞋的?”
“你!……”
秦舒雅看他氣勢如此強硬,一時間,身上那股無法無天的氣焰竟也弱了下去。
申玥見狀出來打圓場,“別這樣,我們知道舒雅也是想為了微生後麵的生意出謀劃策,但真的不應該說這種氣話來激他,太傷感情了。”
關書桓點頭應聲:“你別老是意氣用事,微生可不是你這種養尊處優的乖乖女。”
“我說什麼氣話了?……”秦舒雅雖是忿忿,但還是撇了撇嘴乖乖坐了回去。
“你回去好好休息,要是秦聽瀾來找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大可以找我們商量。”
申玥再三囑託,微生商這才翻了個白眼撤回自己的臭臉。
“知道了。”他擺了擺手,揣著包走出了包間。
微生商是故意趁著警察查到他們這間房之前提前離開的。
屋裏的那幾個混蛋還以為自己的身份跟他們一樣光彩,哪裏敢坦坦蕩蕩地接受警察的審訊問話。他微生商每一步都走在鋼繩上,一不小心就會掉進萬丈深淵,到時候,從前那些被他騙過的人可不得對他落井下石,趁機把他打得再無迴天之力。
他這麼想著,一路穿過燈光晦澀的走廊,越過勾肩搭背、喝得酩酊大醉的酒客。
舞池裏放著的音樂的鼓點,彷彿每一個節拍都重重鎚在他的心臟上,發出警鐘長鳴的震顫。
雖然酒吧大門外依舊部署著不少的警力,可嗅到新鮮空氣的剎那,他的心頭還是湧起了難以言說的,彷彿囚徒逃出生天一般的僥倖。
路上依舊有不少人對他施以注目禮,微生商忽然開始後悔今天穿得這麼醒目了。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從口袋裏拿出巧克力棒,撕開包裝後便往嘴裏塞。
就在他思緒纏成一團漿糊之際,鼻尖又飄過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清冽氣息。
可不等他想起這味道的主人是誰,下一秒,手腕上便赫然扼上一隻有力的骨節分明的手掌,硬生生將埋頭往前走的微生商給拽了個踉蹌。
“往哪走?”
熟悉的聲音喚醒塵封的記憶,微生商抬起眼,愕然失色地看向麵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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