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商慶幸地庫有座電梯能直達唐鳳梧的房間，而不用大費周章地繞過主屋，冒著被家裏人發現的風險上樓，隻是進入的時候需要密碼，而電梯上升到露台卻需要虹膜識別，不過幸運的是，電梯並未上鎖。
他走出電梯，小心推開陽台門，月光透過縫隙灑進米色的亞麻地毯上，像一地波光粼粼的水霧。
而青年正半張臉側對著露台，呼吸平緩，睡容恬靜。
他在露台外把那沾滿機油的西服外套脫了下來，隨後走進了唐鳳梧的臥室。
屋子裏點著青檸味的熏香，滿屋子都是清新的味道，腳下的亞麻地毯踩著軟乎乎的，每一步都沒什麼聲響。
唐鳳梧睡在靠窗的那張床上，被子隻蓋到胸前，右手搭在枕頭上，指尖還鬆鬆攥著半本翻開的艦船模型畫冊。微生商走到床邊時，剛好看見畫冊頁尾印著的“大明寶船”線稿，旁邊多了幾行鉛筆批註，字跡清雋，寫著“船帆白絹需選桑蠶絲，透光性更佳”。
這是老太太喜歡的玩意兒，看樣子也沒難為他。
青檸味的熏香該是從床頭櫃那台青瓷香薰機裡飄出來的，水霧在月光下泛著細弱的光，連帶著唐鳳梧頰邊的碎發都像裹了層薄紗。
微生商坐在床邊，俯身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吻，指尖拂過他的唇角，眼底泛起笑意，他小聲呢喃，“出了這麼大事還能睡這麼香，小沒良心的……”
微生商的指尖還停留在那微涼的唇角，心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他正準備再偷一個吻，起身離開，那雙本應沉靜閉合的眼眸，卻毫無預兆地掀開了。
唐鳳梧的眼睛在月色下像兩泓深潭，清晰地倒映著他微怔的臉。那裏麵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隻有清醒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裝睡？”微生商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非但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看來也不是那麼沒心沒肺。”
唐鳳梧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斂去，換上了一副似嗔似惱的表情。他微微動了動身子，被子順著光滑的絲質睡衣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怎麼沒心沒肺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我隻看到一個沒良心的人，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擾人清夢，還……”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微生商的嘴唇上，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還隻親臉。”
微生商一愣，隨即心底那點笑意徹底漫開，化作滿腔的柔情。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唐鳳梧的，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哦？原來是在怪我敷衍了事。”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那是我不好，光顧著看你睡得像小豬一樣，忘了我們驕驕這麼講究，連親一下都要分個三六九等。”
唐鳳梧被他說得臉頰微熱，偏過頭想躲，卻被微生商輕輕捏住了下巴，轉了回來。
“別動，”微生商的指腹在他下巴輕輕摩挲，眼神變得深邃而專註，“讓我親一下。”
話音未落，他便不再試探，準確地覆上了那片他剛剛隻敢用指尖觸碰的唇。
這個吻與剛才那個落在臉頰上的輕啄截然不同。它不再是試探與珍視，而是帶著失而復得的佔有欲和積攢了一整晚的忐忑。青檸的清香與微生商身上那股淡淡的、混雜著夜風與機油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又令人安心的氣息。
唐鳳梧起初還象徵性地抵了抵，但很快就軟化下來，攥著床單的手指鬆開，轉而輕輕抓住了微生商胸前的衣襟，回應著他的熱情。
良久，他們終於分開。
唐鳳梧的唇瓣被吻得殷紅濕潤，眼角也染上了一層水汽，他喘息著，小聲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他重新躺好，拉起被子蓋住自己，隻露出一雙眼睛，“現在可以問了嗎？我媽把你怎麼了？弄得一身機油？”
微生商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底的擔憂和疲憊彷彿都被這一吻撫平了。他坐在床邊，握住唐鳳梧放在被子外的手，十指相扣。
“修了一下車窗和剎車片。”他輕描淡寫地帶過，“就是想來看看你。看到你睡得好，我就放心了。”
“媽媽沒為難你吧？”
說起來好笑，微生商試駕了一下經唐鳳梧改裝過的車，覺得他還真是個天才，隻是微生夏說這些車他都寶貝得很，於是也沒故意觸唐鳳梧的黴頭，隻是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然而唐鳳梧卻從他眼中讀出了疲憊，沒有追問，隻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那現在看完了，可以安心睡了嗎？”他往床裡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空出的位置。
微生商：“算了，我還沒洗澡。”
唐鳳梧又湊上前在他唇角落下一個一觸即分的吻：“我想和你做……做完再洗。”
他的話語像一顆投入靜夜的石子，在微生商心底漾開一圈圈滾燙的漣漪。
他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那股熱意，從唐鳳梧湊近的唇瓣，一路燒到自己的耳根。月光下，青年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正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慾望，像沾了露水的黑曜石，又亮又沉。
微生商的聲音有些啞，他握著唐鳳梧的手緊了緊，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我一身機油味，很臟。”
“我不要。”唐鳳梧的回答簡單而直接，他拉著微生商的手，引導著它滑入自己的睡衣下擺。掌心貼上那片溫熱緊實的肌膚時，微生商感到自己最後一道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我來。”唐鳳梧的聲音壓得更低。他翻身而起，被褥話落，月光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他修長而勻稱的身形。他跨坐在微生商的腰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渴求。
這個姿勢讓微生商所有的拒絕都卡在了喉嚨裡。
“怎麼突然……”微生商最終隻來得及嘆出這一句，話音就被一個深沉的吻堵了回去。
臥室裡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微響。青瓷香薰機的水霧依舊在月光下升騰，將這一室的旖旎都染上了一層朦朧的薄紗。微生商身上的疲憊與風塵，在這一刻，隻剩下最原始的衝動和滿心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當一切歸於平靜，微生商將汗濕的唐鳳梧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沙啞。
“現在，我該去洗澡了。”
唐鳳梧在他懷裏懶懶地動了動，像一隻饜足的貓，他仰起頭，眼角還帶著未散盡的紅暈，唇角卻勾著一抹得逞的笑。
“一起。”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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