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人基本上都聚在主堂裡,圍著唐肖廷承歡膝下。
地暖烘得滿室溫暖,嵌入式壁爐燃著木柴,火光跳躍,映照在華貴的綢緞與寶石上,流光溢彩。
老太太慵懶地斜倚在鋪著金絲軟墊的貴妃椅上,身上蓋著克什米爾羊毛毯,孫輩們環繞在側,用恰到好處的力道為她垂肩捏足,一個個巧舌如簧,逗趣的話層出不窮,引得老太太開懷大笑,滿室融融。
“鳳梧哥哥怎麼睡到這個時候?”一聲清脆又帶著幾分嬌蠻的聲音響起。
隻見唐鳳梧從二樓下來,身上穿著收腰絲綢睡衣,他睡眼惺忪,髮絲微亂,非但沒有減損半分俊美,反而更顯幾分倦懶的性感。
話音剛落,最刁蠻的小孫女便跟個炮彈似的飛到他的身邊,仰著粉雕玉琢的臉,環著他的腰嘟囔著埋怨道,“你今晚都沒跟我們一起吃飯,小叔帶來的那幾個人可害怕了。”
唐鳳梧睡意未消,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唐霜泉紮著兩個丸子頭的腦袋,笑話道:“還有誰能比你可怕。”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唱歌?”唐霜泉抱著唐鳳梧的腰左右搖晃,一雙水光粼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唐鳳梧的腰被鎖得有些疼,站久了感到渾身難受,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對唐霜泉道:“你們自己玩吧,我就不去了。”
“鳳梧病的嚴重麼?連路都走不穩了。”唐霜泉都還沒來得及表達遺憾,一道關切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說話的人正是唐綺陽。
他斜倚在單人沙發裡,淺啜著威士忌,偶爾與姑姑們閑聊,順手給插花的女士遞去銀質花剪、香氛噴霧。
然而唐鳳梧聽到這話,卻下意識抬眼望向了雪茄房的方向。
那裏裝潢典雅,深色桃木牆麵紋理溫潤,恆溫櫃裏整齊陳列著古巴雪茄,暖光下燙金標籤隱約可見。室內煙霧繚繞,男人們低聲交談,微生商居於中央黑檀木座椅上,撐著太陽穴等旁人為他剪去茄帽。
彷彿穿透了主堂的嘈雜,微生商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唐鳳梧身上,片刻後,他走出雪茄房,徑直朝著唐鳳梧走來。
目光冷淡地掃過青年,譏誚道:“身子弱就該有點自知之明,免得到處招惹,一雙腿沒自己弄折也會被人打折。”
唐霜泉忿忿道:“小叔!你別咒我哥哥呀。”
微生商走到唐鳳梧旁邊,長臂一伸,強迫性地將唐鳳梧撈進胳膊裡。
指尖剛一碰到青年的肩胛,便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一顫,他毫不在意,半強硬地攬著人,將他按進最近的沙發裡。
“小叔!”瞧他不理會自己,唐霜泉嗔惱地擠到了唐鳳梧旁邊,對著微生商嬌聲埋怨:“這麼多年你是不是就和鳳梧哥哥聯絡?”
微生商順勢坐在了唐鳳梧的身側,長腿交疊,姿態閑適地翹了起來。他沒急著回答,搭在唐鳳梧肩頭的手卻不安分地滑下,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從衣服下擺鑽了進去,曖昧地勾著他的腰際,指腹若有似無地揉捏著那片軟肉。
唐鳳梧的臉頰瞬間泛起薄紅,下意識地想要扭身躲開,卻被他固定住,動彈不得。
微生商深吸一口煙,轉過頭看向唐霜泉時,卻將煙對著唐鳳梧精緻的側臉、卷翹的睫毛吐了出去。
“咳……咳咳!”
唐鳳梧一時不防,猛地劇烈咳嗽起來,眼尾嫣紅一片,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給震出來一般撕心裂肺。
微生商這才將視線落在唐霜泉身上,眼神玩味,笑得意味深長:“要不然你問問你鳳梧哥哥,他是怎麼在我這裏變得這麼‘特殊’的?”
他最後幾個字慢條斯理地加重了音調。
就在唐霜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微生商攥著唐鳳梧的手腕將人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越過眾人探究的目光,帶著人直朝二樓的臥室而去:“張叔,麻煩把醫生叫來,鳳梧沒有吃飯,準備點吃的一起帶上樓來,媽,鳳梧身體不舒服,我帶他上去休息。”
他們這樣一來,背影走遠之後身後對他們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唐霜泉都沒搞清楚狀況呢,就被一群人問得一臉懵。
隻是顧慮著有唐肖廷在沒敢太過猖狂,他們僅在那擠眉弄眼地竊竊私語,臉上儘是困惑表情。
“誒呀,”牌桌上搓麻將的動作都不由慢了下來,女人拍開旁邊美髮師給她撥弄髮型的手,覷著微生商離開的方向訥訥道:“小商這傢夥氣性還是這麼大呀,真是白瞎了他那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他一條命呢。”
被無意間內涵的唐綺陽麵色不變,理中客般笑著為微生商開脫道:“姨姥姥,要是被阿商知道你在後麵這麼編排他,指定會不高興。”
姨姥姥一聽這話瞬間變了表情,欲言又止地掃了眼唐綺陽,陰陽怪氣道:“可不就是麼?像你這麼好說話的不都被他給送進去了?”
唐綺陽:“……”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膝頭不存在的灰塵後站起身來,快要遏製不住溫和麪具下的猙獰,氣笑道:“年紀這麼大就別亂操心了,不如祈禱自己能多活幾天。”
“你!——”
說完也不顧身後鋪天蓋地的責罵,唐綺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主堂。
他一路走到觀湖露台,前方是墨藍的觀潮湖,隱約可看見鄰居泊在港口的遊艇上正亮著光。
往回看,主堂二樓最大的一間臥室正亮著燈,露台裡花團錦簇,精美地點綴著大理石雕花欄杆,半牆亞克力展櫃裏滿滿陳列著各種賽事獎盃,露台外嵌著一部,能直通地下車庫的電梯——那是唐鳳梧的房間。
毫無疑問,他是家裏最受寵的孩子。
“嘭——”
微生商一把拎著唐鳳梧將人拖回房間。剛鬆開對方的胳膊轉身鎖門,身後便傳來噗通”一聲悶響——唐鳳梧腿軟踉蹌,直直摔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微生商緩緩垂眸,琥珀色的眸子壓著翻湧的怒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薄唇輕啟:“我摔你了?”
唐鳳梧渾身綳得發緊,止不住地發顫,瓷白的一張臉泫然欲泣,隻敢輕輕搖頭。下一秒,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指尖死死攥住微生商的褲腰,聲音帶著哭腔的可憐,又摻著幾分刻意的討好:“舅舅……原諒我好不好?別生氣了……我幫你……”
微生商一言不發,虎口嵌著他的下巴將人從地上給提了起來。
臉頰肉擠在微生商溫熱的手心裏,唐鳳梧的表情在剎那間閃過茫然,眼尾的眼淚差點掛不住。
直到整個人被橫打抱起放到了沙發上,始終都沒能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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