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天,微生商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樣波瀾起伏。
從梁生的那份敲開啟始,美其名曰借這個機會讓大家安分些,實際上微生商沒覺得能起到什麼作用。
然後就是唐鳳梧糾結的聲音依然縈繞在他的腦海裡。
他嘀咕了一句……“再加上學校裡的科研開支……”
那是什麼?科研開支?什麼階段會麵臨這樣的難題?
唐鳳梧不才剛畢業嗎?
……
不對,好像是他誤會了。
唐鳳梧從來沒說過自己年紀和學歷的事,而他也剛好默契地從來沒問。
回程的路沒什麼兩樣,路上竟然有一家花店,花團錦簇趣味盎然,可他這麼多天竟然從來沒有發現過。
他在店員的介紹下買了一束百合,清香撲鼻,彷彿所有的難捱在一夕之間全部煙消雲散。
是他不夠盡責,這幾天完全沉淪在向唐鳳梧表達愛慕的獨角戲裏了,從未關心過沿途的什麼風景,也絲毫沒瞭解過唐鳳梧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想到這裏,他又選了一束醒目鮮艷的花束,有向日葵滿天星還有尤加利葉。
回到802,他從門隙裡看到唐鳳梧正倚著露台的窗戶在打電話。
原本瘦削的身形陡然變得結實有力,穿著單薄的襯衫,修長的手指散漫地搭在窗沿,顯得他高大挺拔,嘴裏不時蹦出幾個陌生冷漠的專業名詞。
眉宇間彷彿因為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而籠罩著一層陰雲,整個人流露著一股知性優雅,成熟可靠的既視感。
那纔是他熟悉的領域。
微生商心頭生出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
唐鳳梧餘光看著他走近,落在窗欞上的食指微微蜷縮,昭示了他不太平靜的思緒,微微瞥過眼,不再朝微生商的方向看去。
隻是百合花的香味無孔不入地擾人清靜,鉚足了勁不讓他們沉默相對。
“我和梁生請了兩周的假。”
唐鳳梧的情緒聽起來沒有十幾分鐘前那樣激動了,或許也是為當時的口不擇言感到丟臉,知會般說了一聲便又閉嘴。
微生商把花放到洗衣機上,走過去坐到窗前坐下,褲腿緊挨著唐鳳梧。
“學校裡有什麼急事嗎?”
身份突然從哥哥轉變成弟弟,微生商竟感到莫名的彆扭:“所以剛纔是因為學校裡的事才心情不好?”
聞言,唐鳳梧一頓,眼神莫名地低頭看他,手試探著順著他的頭髮落在他的肩頭:“所以呢?你買這束花是為了……?”
“哄你開心。”
說著他探出身子,抽出一支嬌粉色的百合遞到唐鳳梧麵前。
抬著眼,目光誠摯地望著青年,彷彿兩人之間從來沒有過任何爭吵任何芥蒂。
唐鳳梧沉默地和他對視,瞥了眼百合,接過花梗,下一秒,動作不緊不慢地將花梗插入微生商T恤領口。
他說:“我不喜歡百合。”
他兩手自然下垂,搭在微生商肩頭自然下垂,兩人的距離因為這個動作陡然拉近。
唐鳳梧的氣息拂在微生商的眼睫,讓他忍不住閉了閉眼。
“你也覺得很煎熬吧,”唐鳳梧的聲音低了些,“明明說想接吻的是我,罵你輕浮的也是我,不過是段快餐式戀愛,憑什麼對你指手畫腳?”
微生商沒有說話,隻是盯著他的唇,調整了一下粗重的呼吸,抑製住自己心猿意馬想要親上去的衝動。
“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以至於你似乎對我產生了很嚴重的誤解。”
微生商“嗯?”了一聲,喉結輕滾,胸腔劇烈滾動,腦子昏聵,看向唐鳳梧的目光都變得有些迷離。
唐鳳梧被他的反應弄得沉默,親了親他的鼻樑,又對上他的眼睛,明明溫情曖昧的場麵卻氤著冷氣:“其實我很善妒,看到你和別人坐得太近我都會心煩意亂嫉妒得發狂,自卑是假的妒忌是真的,可是我不敢表現出來,都怪你先入為主地給我戴上了乖巧木訥的帽子……這一切都怪你。”
“我不喜歡百合,也不想如你所願做一個任你打扮的洋娃娃。”
唐鳳梧咬字冰冷又清晰,一字一頓地將他作為年長者卻虛與委蛇的不滿全盤托出。
剎那間,微生商的心臟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充盈,他感覺渾身上下都因幸福而產生微妙的戰慄。
“好……”微生商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他的聲音在顫抖:“剛好我也有這個意思。”
“有什麼想說的儘管朝著我來吧……我好喜歡,好性感……”他抬手環住唐鳳梧的腰,鼻尖隔著單薄的襯衫,頂在唐鳳梧前胸深深地呼吸。
唐鳳梧一時沒明白他什麼意思,眉頭一緊,就看見微生商頂著一張驚世駭俗的臉,表情癡纏,彷彿沉浸在什麼無與倫比的幻想當中:“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好愛你好喜歡你……好想給你當狗……
怎麼這個表情?男朋友,我也擔心說出來會嚇到你……哈哈,可偏偏我們就是這麼的契合呢……”
圈住唐鳳梧後腰的手臂滾燙得驚人,那熱度不止停留在肌膚相觸的地方,更像要順著衣料滲進去,把這份不管不顧的執念,深深烙進對方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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