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區曾經是鷺洲的一片待開發區,這裏地形崎嶇,開發難度和市區中心那片平原廣袤的土地相比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十多年來一直都沒有人接手,直到沈雪光發現CITES禁止私人豢養黑豹。
於是白水曲野生動物園觀景地這個專案就從五年前開始啟動
依憑這裏綠水青山的地形,開一家野生動物園,索道隧道雙線遊覽,同時開發旅遊度假村。
好在這個企劃對鷺洲的旅遊業有不少助力,各方審批在資金充足的前提下很快就備齊了。
如今白水野生動物園開業在即,旁邊的翡翠湖城堡花園也已經竣工,這一片別墅豪宅一經開盤,都被哄搶一空。
翡翠湖一共有兩個區劃,一邊是城堡莊園,每片私宅都有二十五畝的佔地麵積,每片獨棟莊園都風格迥異。
中間有一條冗長的河渠將兩個區劃相分隔,河的另一邊設有單獨的高爾夫球場,是另一個區劃的普通獨棟別墅區的公共休閑區,翡翠二期正好毗鄰白水野生動物園度假村。
翡翠湖莊園在工程剛展開前,其中五個宅邸就已經被內部預定,其中一座觀瀾居便是沈雪光送給微生商和唐鳳梧的禮物,而另一棟山海居則是記到了微生雪的名下。
觀瀾居與山海居裝修了有兩年左右,眼看今年都過去了三個月,再過半年微生商他們都要升入九年級,需要自己的私人派對空間,於是就抽空命人幫他們舉辦了喬遷儀式,讓他們能早一點宴請朋友。
實際上春節之後,微生商就已經著手讓人購置日常用品放進觀瀾居裡,隻因為放假之後也不怎麼在國內待著,觀瀾居內部設施依舊嶄新如初。
喬遷儀式那天,微生商就叫了平日經常聯絡的狐朋狗友,不準空手來,禮物太俗的不要,太浮誇的不要,太貴的也不要。
蘭書玉和林巍二人將所有要參加喬遷儀式的朋友拉了個群,比賽誰送的禮最討微生商的歡心。
這個意見是蘭書玉提起的,林巍一開始聽到這個建議的時候感到頗為新奇,但仔細一想琢磨了一下又感覺是蘭書玉這死狐狸挖的什麼參天大坑。
“臥槽!惡俗啊!——”
小曲在看到蘭書玉亮出來的禮物時,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天大草。
她嚥了咽口水,瞳孔震顫地在紅色錦旗和蘭書玉惡趣味的臉上遊移。
她指尖顫抖著指著紅色錦旗,幾乎聽不出自己嘶啞的聲音:“這就是你說的……一定會拔得頭籌的喬遷禮?!”
蘭書玉勾起唇哼笑一聲,手上抖了抖,頗為滿意地看著自己的題字:“怎麼樣?”
小曲感覺有點懸……不,是非常危險!
“我怕他殺了我倆。”小曲麵目猙獰,害怕得牙齒都在打架。
“嗨……”蘭書玉大驚小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什麼事不還有我在前邊頂著?不用擔心,”
小曲轉頭毅然決然地走了:“我還是自己準備禮物吧。”
蘭書玉一把拖住了她,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說一起送就是要一起送,不然我就說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
小曲在她淫威的籠罩之下欲哭無淚。
他們在翡翠湖入口下了車,蘭書玉將紅色錦旗斜背在背上。
翡翠湖的擺渡車是仿復古馬車式,仿古馬蹄鐵最後踏落,復古紺色車轂上的八角星紋也漸漸停止了轉動。
忽的,車輪被湖畔綠地傳來的急響震得一顫,一匹鬃毛黝黑的弗裡斯蘭馬,揚著草沫踏碎了觀瀾居的清晨。
純黑色被毛,長而密的肢毛,步伐華麗優雅。
載著他背上的主人款步而來。
“小商,這綠地跑馬還是不錯的吧?”
微生商籲了一聲勒住韁繩,從容蹬著雕花馬鐙跳下了阿德勒的背脊。
他頭戴黑色頭盔式馬術帽,帽簷恰好遮住高挺的眉骨。白色襯衫領口繫著緞麵領巾,外邊緊貼著軀幹的黑色防護背心立體剪裁出肩背肌肉的流暢線條。身下穿著白色馬褲,褲腳收術近了靴跟高三厘米的黑色牛皮長靴裡,這一身裝束,將他身上優勢盡數勾勒得挺括大方。
手中牽著血統純凈的弗裡斯蘭馬,黝黑的馬毛泛著油光,儼然從西歐宮廷油畫裏走出的桀驁公子。
邱茗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看著眼前的少年翩然朝他走來。
對方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注意力更多是在不遠處的跑車賽道。
“邱茗姐有心了,難怪大家都喜歡到藍赫俱樂部打高爾夫,草地的品質卻是不同凡響。”
邱茗帶人把觀瀾居馬場的草坪填好,錢貨兩訖,再往下的社交就和生意場關係不大,而是人情社交。
她也隨著微生商的目光看去,投其所好地問道:“聽說觀瀾居和山海居的小農場打通,重新修蓋成賽車場了是嗎?”
還未建成的賽車場離高爾夫球場有些距離,站在山坡頂也隻能隱約看到流暢的車尾翼,和發動引擎時的微微嗡鳴聲。
微生商的目光中含有渴望,默不作聲地將韁繩一圈又一圈地收縛在了掌中,抬頭問說:“要去看一眼嗎?”
邱茗感到一股意外之喜:“我也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反正賽車場又不隻是微生雪一個人的。”微生商語氣不爽。
微生雪的朋友中有些已經成年了,可以開車上路,在微生雪的默許下住進山海居胡作非為了好一段時間。
微生雪雖然還差那麼幾個月,但他從來不守規矩,這段時間開著轟鳴如龍的帕加尼在他麵前不知多少圈。
完全就是挑釁!
他們坐上電動擺渡車,徑直駛向賽車場的方向。
微生雪剛繞著賽道跑了一圈回來,就看到觀瀾居那個性鮮明的藍白相間的矮胖擺渡車,正搖頭晃腦地朝他們的方向駛來。
他抱著頭盔喉結滾動灌下半瓶水,一句,“誰把嬰兒車落這了!”將眾人惹得鬨堂大笑。
不過等微生商長腿一邁從擺渡車裏下來,長身鶴立比車身還高挑三分,所有人都默契噤了聲。
除了微生雪和霍栩。
“來這幹嘛?”微生雪從小就和這個弟弟不對付,但多少是在跟對方較勁,畢竟誰家弟弟被欺負了不哭不鬧不告狀,而是扛著油鋸就往他房間沖。
微生雪當年被這臭小子嚇得連續兩個月見著人就躲,做夢都有陰影了。
“這不是你這種兒童該來的地方好嗎?”
微生商懶得理他,因為他聽見了從霍栩手機裡鑽出來的聲音。
“你在跟唐鳳梧打電話?”
霍栩笑了笑,朝他晃了一下手機:“在視訊電話。”
微生商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聲“哥哥”叫得纏綿悱惻青翠欲滴,把微生雪的臉都叫黑了兩個度。
“我說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微生商直接從霍栩手中搶過他的手機,就像自己的那麼自如,他帶著三分質問七分委屈的語氣對唐鳳梧道,“原來是再跟他們聊天,為什麼忽略我的訊息?”
手機裡的唐鳳梧頭上戴著鴨舌帽,巴掌大的小臉被口罩擋了一半。
他此行是去參加NOIP的省隊選拔,現在已經在回程的路上,整個人陷在高鐵商務候車室的單人沙發裡,手機支在一邊持續通話,懷裏抱著ipad,看起來病懨懨的,眼睛都不怎麼睜得開。
“沒看見。”唐鳳梧揉了揉眼角,“你什麼時候回鷺洲的?”
“你生病了?”
“隻是有點困,沒睡好。”唐鳳梧摘下帽子和口罩,對著手機螢幕整理了一下頭髮,露出整張清麗的臉龐,這才扯出笑容問道:“馬代好玩嗎?”
霍栩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上車跑一圈,微生商一邊跟唐鳳梧說話一邊摘下頭盔,坐上了越野副駕。
“你明明知道你不在一點意思都沒有,為什麼還要問我這個問題?難道比賽這幾天見不到我很開心嗎?”
車身在賽道上平穩地行駛了起來。
空氣中響起輕笑,一道來自電話裡的唐鳳梧,另外來自旁邊的霍栩和後座的女生。
女生趴著座椅背,興緻勃勃地問他:“阿雪的弟弟,你們在談戀愛?”
微生商神色莫名地看了眼霍栩,似是眼神詢問這個陌生人是誰。
霍栩語氣平靜地簡單介紹了一下:“賀蘭月,我女朋友。”
換人了。
微生商心說。
這麼水性楊花,談戀愛果然不靠譜。
“不是。”微生商淺聲應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怎麼可能用這種空中樓閣的關係來簡單概括。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清楚。”唐鳳梧此刻已經雙手交疊,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全身心都鬆懈下來,側著臉,目光追尋著螢幕裡的微生商,“可能還要回一趟學校。”
“那我就去學校等你。”
唐鳳梧笑得彎起了眼:“我倒是想,可蘭姐發訊息問我你在哪?她們打不通你的電話,等著讓你給喬遷禮翻牌,說是有驚喜給你。”
微生商想起來手機放在了馬鞍的側袋裏,但在此之前,他發現一個嚴峻的問題:“那你還說沒看到我的訊息,你都和蘭書玉聊天了。”
唐鳳梧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你就知道蘭書玉是在你後邊發的了?”
“你現在還拿著手機呢,這話一點也沒有信服度,根本就是不想我。”
唐鳳梧食指放在嘴前讓他噤聲:“噓噓噓……你把我想說的話都給弄忘了。”
微生商側身背對著駕駛室,捧著手機道:“你想說什麼?”
唐鳳梧一時沒有說話。
他們隔著手機螢幕靜靜地對視著,什麼都不用輸歐,心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股暖流。
唐鳳梧其實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或許是解釋自己和霍栩打視訊卻沒接他電話的原因?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他笑了一下,放低了聲音:“我聽林巍說古良來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你又幹什麼了?”
微生商被他氣笑:“感情我在你眼裏是全否定是吧?對對對,什麼事情都是我招惹出來的。”
“真的不是因為你嗎?”唐鳳梧歪著頭笑得很甜:“那你跟我說說究竟發生什麼了?”
微生商忽然就很想親他,恨不得直接飛到螢幕那邊往他白嫩俊俏的臉上吸出幾個紅印:“他來問我是不是沒有報名參賽,我說沒有,他就提出要和我比賽,這纔是三月末啊大哥!這麼冷的天在室外遊泳,他瘋了我可沒瘋,所以隻是跟我核對了一下最近一次400的成績,然後就笑著走了。”
唐鳳梧聽他的話笑得樂不可支:“你的重點怎麼亂七八糟的?”
微生商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隨後斂起了嘴角的笑,一本正經道:“我的重點一直在你這。”
唐鳳梧又伸出手指在嘴前比劃了一下。
微生商終於意識到他的意思了:“你不愛我了。”
“愛愛愛。”唐鳳梧哭笑不得,“微生商,你怎麼老是黏糊糊的?”
聽著他的話,微生商一時皺起了眉,他又轉了一下身,一抬眼,發現霍栩和賀蘭月竟然鬼鬼祟祟地聽他和唐鳳梧煲電話粥。
他一看過去,這兩人就做賊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幹什麼?”微生商理直氣壯:“有病啊?”
霍栩單手扶著方向盤,有女士坐在車裏,他把車速放得很慢。
“弟弟,你拿的可是我的手機。”
微生商理不直氣也壯:“你開的車還姓微生呢。”
賀蘭月被逗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弟弟很單純耶。”
霍栩一聽,先是露出了一個驚愕的表情,一聲“你腦袋被驢踢了?”即將脫口而出,但終究還是嚥了回去,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十分無力:“你看他在跟誰說話吧。”
唐鳳梧似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在那頭笑著重複了一遍:“弟弟很單純耶。”
微生商邪火頓起:“你再這樣我親死你。”
“……”霍栩:“?!”
賀蘭月:“!!!!!”這是能說的嗎?
越野圍著賽道跑了兩周,停在了涼亭旁邊。
微生雪和他的一幫朋友以及邱茗,都坐在裏邊野餐聊天。
微生商正和唐鳳梧聊得正歡,抬頭就瞧見涼亭二樓,蘭書玉半個身子趴在外邊,朝他勾了勾手讓他上去,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唐鳳梧那頭,乘務員提醒他可以上車了,於是兩人結束了視訊通話。
微生商也將手機還給了霍栩,踩著樓梯登了上去。
“哥說你們要給我驚喜,什麼驚喜?”
蘭書玉揣著一臉意味深長的笑不說話,拿起桌上的錦旗便抖落開來。
微生商原本漫不經心地盯著蘭書玉動作,但在注視到錦旗上金色絨線綉著的幾個立體分明的大字,臉色瞬間爆紅。
——世界上最忠誠最可愛的小乖狗獎。
“你!——”
“我是這種人麼?”蘭書玉氣定神閑,把一旁的小曲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
“這是唐鳳梧囑託我給你定製的,不喜歡?”
微生商聲音有些顫抖,也不知其中參雜幾分羞恥幾分興奮。
但就算臉上紅了個徹底,但大體看起來還是比較鎮定的。
“不然呢?”蘭書玉反問道:“難道我又功夫給你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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