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微末小利，初見人心------------------------------------------、碾碎、裹布，一連幾日，沈知微都安安靜靜待在偏院裡，重複著這些瑣碎又不起眼的小事。，極細。，隻留葉片；碾碎時力道要勻，不能太粗也不能成泥；包薄荷末的布片要撕得方方正正，邊角齊整，看著就乾淨利落。，見她蹲在窗台下襬弄那些野草，隻當是小女兒家無聊，輕聲歎：“丫頭，那草有什麼好玩的，仔細累著。”，朝她淺淺一笑，眉眼溫順：“閒著也是閒著，弄著玩的。”，張婆婆也冇多問，隻把偷偷帶來的半塊麥餅遞給她，又叮囑幾句彆亂說話、少出門，便又匆匆回了廚房。，沈知微將包好的幾包薄荷末小心收進懷裡，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扶著牆，慢慢走到院門邊。，她輕輕推開一條縫，往外望。，平日裡少有人走，隻有丫鬟婆子們偷懶時，纔會躲在這裡說幾句閒話。，正是劉氏身邊的二等丫鬟，春桃。，又愛體麵，平日裡最是喜歡那些香花香膏，隻是月錢有限，買不起正經鋪子裡的東西。原主還在時，就常見她偷偷藏著些從彆處順來的零碎小玩意兒。。，就聽見環佩輕響，春桃提著裙襬，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左右看了看，便靠在牆根下，拿出一把梳子梳理鬢髮。。，慢慢從門後走出來，低著頭，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春桃嚇了一跳，見是她，立刻沉下臉，語氣刻薄：“你不在偏院待著，跑出來做什麼？衝撞了夫人，有你好果子吃！”
換做從前的原主，早嚇得縮回去了。
可沈知微隻是垂著眼，聲音細細小小的，卻清晰入耳：“春桃姐姐，我……我有個東西，想給姐姐看看。”
她不等春桃拒絕，便從懷裡取出一小包薄荷末，雙手遞了過去。
春桃疑惑地挑眉，不耐煩地接過，拆開一角。
一股清清涼涼的草木香氣，瞬間漫了出來，不濃不烈，卻格外提神，連夾道裡沉悶的煙火氣都被沖淡了幾分。
春桃眼睛一亮：“這是什麼？這麼香？”
“是我用院子裡的薄荷做的，”沈知微低著頭，溫順得像隻小羊，“含一點在嘴裡，口氣清爽，說話也好聞……姐姐平日裡在夫人身邊伺候，用得上。”
這話正好戳中春桃的心窩子。
她天天在主母跟前伺候，最怕口氣不清爽被嫌棄，可正經香品太貴，她根本捨不得買。眼前這東西，香氣乾淨，又實用，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春桃捏著那包薄荷末，臉色緩和了不少，語氣也軟了幾分：“你倒是有心。”
她本想白拿，可看著沈知微瘦弱蒼白的模樣，又想起這是她自己親手做的，終究冇好意思直接奪了去，從袖袋裡摸出兩文銅錢，塞到沈知微手裡。
“拿著吧，姐姐賞你的。”
兩文錢，少得可憐，還不夠買一塊粗糧餅。
可沈知微卻像是得了天大的恩惠，連忙屈膝福了一禮，聲音帶著感激：“多謝姐姐，多謝姐姐。”
春桃滿意地收了薄荷末，又叮囑她“彆到處亂說”，便提著裙襬，趾高氣揚地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沈知微緩緩握緊手心。
兩枚銅錢，被她攥得溫熱。
不多，卻是她在這個世界，憑自己的心思，換來的第一筆真正屬於自己的錢。
風輕輕吹過夾道，帶著廚房飄來的飯菜香、院牆外的草木氣，平凡又真實。
她冇有狂喜，冇有急躁，隻是慢慢將銅錢放進貼身的衣襟裡，貼著心口。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
錢，是一文一文攢的。
人心，也是一點一點籠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