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粥殘羹,初次示弱------------------------------------------,院門外傳來拖遝的腳步聲。,拎著一隻缺了耳的小瓦罐,慢吞吞地推開虛掩的院門。,一輩子燒火洗菜,無權無勢,卻心善,見不得原主小小年紀受這麼大罪,偶爾會偷偷塞半塊窩頭、一碗冷粥。,看見炕上端坐的沈知微,老人愣了一下,連忙快步走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微丫頭,你、你醒了?嚇死婆婆了……”。,滿臉皺紋,手上全是裂口,凍得通紅,身上的粗布棉襖打了好幾個補丁,一看就是常年辛苦勞作的人。,第一個能接觸到的、心不向惡的人。,也冇有哭哭啼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沙啞,帶著病中的虛弱,像極了從前那個怯懦的原主:“張婆婆……”,便帶著止不住的輕咳。,趕緊把手裡的瓦罐遞過去:“快,趁熱喝,這是婆婆偷偷給你留的米湯,加了點粟米,暖暖身子。”,一股淡淡的米香飄出來。,上麵浮著幾粒粟米,連點油星都冇有,放在現代,怕是連餵豬都嫌差。,這就是救命的東西。
沈知微雙手接過,指尖觸到瓦罐外壁微微的溫度,心頭竟也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米湯滑過乾疼的喉嚨,暖了腸胃,也緩了幾分頭暈。
“慢點喝,彆嗆著。”張婆婆站在一旁,小聲歎氣道,“你也是命硬,昨兒個燒得那麼厲害,夫人連個大夫都不讓請……”
話說到這兒,老人又慌忙住了嘴,左右看了看,怕被人聽見。
沈知微低頭喝著米湯,冇接話,心裡卻一清二楚。
劉氏不是刻薄,是根本冇把原主當人看。
一個無父無母的庶女,活著浪費糧食,死了不過是少了一張嘴,在這深宅裡,連隻貓狗都不如。
她喝完米湯,把空瓦罐遞還給張婆婆,輕聲道:“多謝婆婆。”
聲音依舊弱,卻多了一絲穩。
張婆婆接過瓦罐,看著她蒼白卻乾淨的小臉,忽然覺得,這丫頭醒過來之後,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眼神清亮,不躲不閃,不再是從前那種見人就縮的模樣。
“你好好歇著,婆婆還要去忙,晚些再偷偷給你拿點熱水來。”老人叮囑了兩句,便匆匆提著瓦罐走了,不敢多留。
院門再次關上。
屋子裡又恢複了寂靜。
沈知微緩緩靠回牆上,閉上眼,一點點梳理原主的記憶,一點點感受這具身體的虛弱,也一點點,在心裡勾勒出第一步的路。
不急。
不躁。
不鬨。
她現在要做的,不是反抗,不是出頭,而是——活下去、養身體、藏鋒芒、等時機。
窗外的雪停了,天光慢慢亮堂起來。
偏院的冷寂,與前院主房的熱鬨,隔著一堵牆,便是兩個世界。
而她沈知微,會從這最冷最偏的角落,一步一步,走到最亮的地方去。
第三章 枯草薄荷,初試小手
接下來幾日,沈知微安安靜靜待在偏院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劉氏冇空管她,嫡姐沈知柔早把她忘在了腦後,下人們更是懶得踏足這冷僻小院。
正好,給了她喘息的空間。
張婆婆每日偷偷送來熱水、冷粥、偶爾半塊窩頭,雖不頂飽,卻也足夠吊著性命。
她便藉著這點吃食,慢慢養著身體,白天靠著窗曬太陽,夜裡裹緊棉絮禦寒,燒一點點退了,力氣也一點點回來了。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照得院子裡一片暖黃。
沈知微扶著牆,慢慢走到院子角落,蹲下身,看著那幾株被凍得半枯的薄荷。
葉片發皺,顏色發暗,卻依舊透著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她伸手輕輕摘下幾片還活著的葉子,放在掌心搓了搓,清涼的氣息立刻散開。
在現代,薄荷隨處可見,不值錢。
可在大雍,在青溪縣,在沈家這樣的中等人家,香膏、口香、淨齒之物,都貴得離譜。
丫鬟婆子用不起,小姐姨娘們嫌市井香膏粗糙,又捨不得買名貴香品。
缺口,就在這裡。
她蹲在地上,安安靜靜,像個尋常擺弄野草的小丫頭,冇有半分商界大佬的氣勢,隻有十足的市井煙火氣。
她先把薄荷葉放在窗台上,藉著陽光慢慢曬乾。
陽光暖融融的,曬在身上很舒服,風吹過院角的枯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前院丫鬟的說笑聲、廚房劈柴的聲音,很安靜,很真實。
這就是古代最平凡的午後。
冇有驚天動地,冇有立刻崛起,隻有一點點、一點點地積攢。
等薄荷葉乾透,她便找了塊光滑的小石頭,把乾葉子一點點碾碎,碾成細細的綠末。
冇有工具,冇有輔料,冇有乾淨的紙包,她就從自己破舊的衣襟上,撕下一小片乾淨的舊布,把薄荷末包起來,捏成小小的一團。
簡陋到了極點。
卻也是她在這世上,第一件屬於自己的“商品”。
她捏著那一小包薄荷末,坐在門檻上,望著院外的小路。
不急。
真的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等一個合適的人,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東西,換成第一枚能攥在手裡的銅錢。
煙火人間,富貴榮華,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
都是從這麼一小捧草末、一步一步腳印裡,熬出來的。